知离已经在蒲团上坐了整整一夜。
说是打坐,其实从后半夜开始,他就只是僵着身子,眼睛盯着面前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那一缕青烟,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些让他气血翻涌、道心不稳的画面。
他那师妹,迟唯,今年不过一百八十岁,在他们清虚观里,这个年纪说是刚断奶都不为过。
可她倒好,不好好修炼,不钻研道法,整天满脑子都是些……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想他知离,堂堂清虚观大师兄,金灵根,天赋卓绝,道心坚固,自小到大何曾有过半分旖旎心思?
那些世俗的情爱欲念,在他看来,不过都是阻碍大道的绊脚石,是心魔滋生的温床,是修行路上最该摒弃的浊气。
可他那师妹呢?
火灵根,天赋也不差,生得又明艳,往那儿一站,红衣猎猎,眉目如画,端的是一副好皮囊,可谁知道,这好皮囊底下装的都是些什么腌臜东西!
知离一想到那日查岗时的情形,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他不过是见她连着几日没去演武场,想着去敲打敲打,别荒废了修行。
结果推门进去,就看见那人趴在桌上,面前摊着本书,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面红耳赤,连他进来了都没察觉。
他走近一看,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一本画工精致、内容露骨的春宫图册,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摊在桌面上,旁边还搁着碟吃了一半的灵果。
他当时就黑了脸,一把将那图册收走,冷声呵斥,迟唯师妹还懵懵懂懂地抬头看他,嘴角还挂着点灵果的汁水,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被吓着了。
他本以为,这也就是一时贪玩,搜一遍查干净了,罚她抄几遍清心咒也就罢了。
结果这不搜不要紧,一搜之下,他竟在迟唯的枕头底下、衣柜夹层、甚至储物袋的暗格里,陆续翻出了更多不堪入目的东西。
这些也就罢了,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居然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什里,看到了两条……两条他前些日子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亵裤!
知离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偷他的……亵裤?
这师妹,怕不是疯了!
他活了快三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强忍着将那两条亵裤当场焚毁的冲动,铁青着脸去找迟唯对峙,她一开始还死不承认,后来证据确凿,才委委屈屈地撇着嘴,小声嘀咕着什么“师兄的亵裤料子好”“闻着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只是借来研究研究”……
研究什么?研究他的亵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