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理由?
说她梦见了前世今生,说她知道了自己是穿书的,说她为了拯救师尊和小师妹的爱情悲剧,所以才决定“监督”大师兄,不让他去棒打鸳鸯?
不行不行,这理由说出来,大师兄怕不是要觉得她疯了。
可“看师兄洗澡是因为师兄太美了我没把持住”这种理由,昨晚已经用过了,效果显然不怎么样。
她正纠结着,忽然福至心灵,脑子里冒出梦里那些剧情,又想起自己此行的“正经目的”。
既然横竖要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不如……
迟唯咬了咬牙,做出一副痛定思痛、幡然醒悟的模样,抬起头时,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师兄,我……我昨夜其实不是去偷看你。”
知离挑眉,摆明了不信。
“我是去给你送药!对,送药!”迟唯说得情真意切,“我这几日在思过崖面壁,静心反思,深觉自己罪孽深重,对不起师兄多年来的教导。我听说后山寒潭夜里水汽寒凉,师兄近来又为了观里的事操劳,怕你受了风寒……我、我这才去的!”
她越说越顺,最后甚至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谁知道去了之后,就看见……看见师兄你……”
她飞快地瞟了知离一眼,脸适时地红了起来。
知离面无表情:“所以你是说,你昨晚是去给我送药的。那你看见我时,为何要躲?”
“我……”迟唯低头,声音细若蚊蝇,“我害怕。”
“你怕什么?”
“怕师兄你……又训我。”
知离:“……”
他盯着迟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眉心微跳,这借口编得是真不怎么样,可偏生她这副样子,又让他发不出火来。
他揉了揉眉心,懒得再揭穿她,只淡淡地问:“药呢?”
迟唯一愣,抬头:“什么?”
“你不是说去给我送药吗?药呢。”
迟唯心里一紧,手却不慌不忙地往袖子里摸,竟然还真让她摸出一个小瓷瓶来,立刻把这瓶子双手奉上,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师兄,在这儿呢。”
知离接过,拔开瓶塞闻了闻,果然是治风寒的寻常丹药,还是他早些年给她的,盯着这药瓶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师妹,做事荒唐,可每次都能荒荒唐唐地混过去。
他垂下眼,把药瓶收进袖中,再抬头时,神情已经淡了下来:“好。昨夜的事,我信你这一回。但有件事,你给我记清楚了。”
迟唯忙不迭点头。
知离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才一百八十岁,少想那些有的没的。修行之人,当以道心为重。你天资不差,若再这么胡闹下去,这辈子都别想结丹。”
迟唯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大师兄那双清冷又认真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闷闷道:“我知道了,师兄。”
知离“嗯”了一声,便不再看她,阖上眼,像是要继续打坐了。
迟唯却没有起身离开,抱膝坐在原地,偷偷拿眼角去瞄对面的人。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知离的眉梢眼角,把那本就精致得过分的五官又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边。
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可我要是能结丹,师兄就让我看吗……”
知离眉心微动,像是听见了什么,又像是没有,终究没有睁眼,只淡淡道:“还不走?”
迟唯吐了吐舌头,麻利地爬起来,拍拍衣摆,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又停住,回头冲他笑了笑,红衣在晨光里亮得耀眼。
“大师兄,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修炼!”
知离没应声。
迟唯也不恼,推开房门,轻快地跳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知离这才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袖中那瓷瓶露出的半截细颈,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