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迟疑片刻,终于抬手解下薄纱。
露出的那张脸,让温晚棠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一个想换张脸去见夫君的女人,或许会相貌平庸,甚至天生带着什么缺陷。
可眼前的女子不仅不丑,反而生得十分清丽。
眉若远山,眼似秋水。
即使面色略显苍白,也不难看出是自幼精心养出的世家小姐。
若这样一张脸都无法让丈夫动心,她真正缺少的,恐怕从来不是美貌。
“我姓孟。”
女子停了一下。
“闺名知微。”
温晚棠眸色微动。
孟知微。
三年前,御史中丞孟家的嫡女出嫁,十里红妆几乎铺满半座京城。
迎娶她的人,是当年的新科探花裴慎言。
一位出身清贵、相貌出众,年纪轻轻便入了翰林院的世家公子。
京中人人都说,这是一桩再般配不过的婚事。
裴慎言成婚三年,身边没有侍妾,也从不流连花楼画舫。逢年过节送给夫人的首饰、衣料更是从未少过。
谁能想到,这对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竟从未真正圆房。
温晚棠看着她。
“裴夫人?”
孟知微眼中掠过一丝难堪。
“温掌柜既然认得我,便该知道此事若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眠香铺卖的是梦,不是客人的秘密。”
温晚棠将那杯茶推到她面前。
“今日走进这扇门的人,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孟知微没有喝茶。
她低头望着杯中轻晃的水面,像是望见了这三年来无数个独自等待天亮的夜晚。
“成婚当夜,他替我掀了盖头,也与我喝了合卺酒。”
“我以为接下来便会像乳娘教过的那样……”
她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可他只是坐在床边看了我许久,最后说自己喝多了,怕唐突我,让我先休息。”
“那一夜,他睡在外间。”
“第二日,他搬去了书房。”
起初,孟知微也以为他只是一时紧张。
裴慎言性情端方,又守礼守得近乎古板。她甚至安慰自己,他们成婚前从未见过几面,总要给彼此一些熟悉的时间。
可一个月过去。
半年过去。
整整三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