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眠香铺里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会从我口中传出去。”
裴慎言停了一瞬。
“我不是来质问她的。”
他看着孟知微。
“我醒来后发现香囊不见了,你也不在房中。问过侍女,才知道你来了永宁巷。”
“她起初不肯告诉我。”
“是我说,若再晚一步,我可能便找不到你了,她才松口。”
孟知微怔了怔。
“你怎知会找不到我?”
“因为梦碎以前,我听见有人要将你唤走。”
裴慎言的嗓音有些哑。
“我抱不住你。”
“醒来后,房里却只有我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知微,我以为那不是梦。”
“我以为你真的出了事。”
孟知微望着他。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也会穿错衣袍,也会深夜策马穿过半座京城,只因为害怕来迟一步。
温晚棠拿起枕边的深青香囊,递还给裴慎言。
“你们方才的梦境确实出了意外。”
“孟夫人原本只想借你的模样造一个梦中人,但香囊上留着你的梦痕,而你恰好也在梦中想着她。”
“两场梦因此连在了一起。”
裴慎言接过香囊。
“所以后来的我,真的是我?”
“一部分是。”
温晚棠道:
“梦会放大心中最深的欲望与恐惧,但它不能替你们分辨真假。”
“梦里说过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你们只能醒着问清楚。”
裴慎言沉默片刻,忽然向她行了一礼。
“多谢温掌柜照看拙荆。”
“她是我的客人,不是你的附属。”
温晚棠淡声道:
“裴公子若真要谢,便别让她花了一百两,仍只能从梦里问你的真心。”
孟知微没想到她会将话说得如此直接,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裴慎言却没有动怒。
他只是低下头。
“是裴某之过。”
走出眠香铺时,夜色已深。
裴家的马车停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