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将脚凳放下后,裴慎言没有像往常一样先上车,而是站在一旁,朝孟知微伸出手。
孟知微看着那只手。
成婚三年,她与他同乘马车的次数不少。
他总会替她掀开车帘,吩咐下人扶好她,自己却从不曾亲手碰她。
如今不过是一只伸到面前的手,竟让她鼻尖蓦然泛酸。
她将手放进他掌心。
裴慎言立刻收拢五指,扶她上车。
直到两人在车内坐定,他也没有松开。
马车缓缓驶出永宁巷。
车厢里没有点灯。
只有月光偶尔穿过车帘,照亮两人交握的手。
“梦里那些话,是真的吗?”
最后,还是孟知微先开了口。
裴慎言没有装作不懂。
“你指哪一句?”
“所有。”
她转头看向他。
“你母亲的事。”
“你不碰我的原因。”
“还有那个……没有脸的女人。”
裴慎言手指微微一颤。
“母亲的事是真的。”
“成婚那夜,我看见你坐在喜床上,便想起她死时的模样。”
“我知道你不是她,也知道所有女子生产时未必都会出事。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孟知微静静听着。
“那个女人呢?”
“我从未见过她。”
“你不是常常梦见她?”
裴慎言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
“那张脸只是我拿来骗自己的遮羞布。”
孟知微怔住。
“我不敢在梦里看见你。”
他望着两人交握的手。
“白日里,我告诉自己不能靠近你。若到了梦里仍然想要你,便像是所有克制都成了笑话。”
“所以梦替我换了一张陌生的脸。”
“仿佛只要那个人不是你,我便不算伤害你。”
孟知微心中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所以你真正想要的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