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的时候母亲的身体晃得很匀,和她睡得最好的时候翻身的那种节奏差不多。
她的嘴唇在每次顶撞到最深处的时候会微微张开一点,呼出的气带着颤音,像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之后的余鸣。
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我腰侧的衣料,攥着一小团布,没有攥紧,就是搭着,像怕我走了。
欲望肉狱里她的灵魂蜷在我怀里的形状和肉身贴着我胸口的弧度完全一致,两个世界的她叠在一起,共用一个心跳。
她高潮来的时候她的腰弓成了一道弧。
那道弧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抬,经过腰窝,经过后腰,经过肩胛骨,最后在颈椎那一节停下来。
停了一瞬。
那一瞬里她的嘴唇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她的眼睛在眼皮底下快速地动着,像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然后那道弧慢慢地落回去,一截一截地落,像退潮后的沙滩被水一层一层地放回原位。
她落回去之后她的腿还敞着,膝盖还屈着,脚掌还踩在玉台上。
她的体温比刚才高了一些,我贴着她小腹的手掌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热汗正在从毛孔里渗出来,带着灵气转化后的那种清甜和她自己身上固有的暖融融的气息。
我没有离开她。
我伏在她身上,她的身体是我的床,她的呼吸是我的风。
欲望肉狱里数千个灵魂还在颤抖,那种颤抖的余波还在环形建筑里回荡,从顶层传到下一层,再传到下一层,一直传到最底层,传到底层地砖的缝隙里,传到地脉中去,被养息环的阵法吸收、转化、重新释放,变成灵气的一部分。
十万八千具肉身在那阵余波中缓缓地收缩着腿根,像同一根弦在同一时刻被拨了一下。
我翻身躺在她旁边,手臂还枕在她的颈下。
她的呼吸在慢慢平复,从急促的浅短回到灵气的深匀,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烛火慢慢稳定下来。
欲望肉狱里她的灵魂也安静下来了,蜷在我的神魂旁边,像一只吃饱了奶的幼猫盘着尾巴睡在暖炉旁边。
我睁开眼看着顶层敞口外面的星空。
风从环形敞口灌进来,带着十万八千次呼吸混合成的暖意,吹在我的脸上。
那双数万个呼吸叠在一起,从底层涌到顶层,被风裹着拂过我的面孔。
那风是软的,带着灵气特有的清淡甜味,带着一层极淡的、来自那些肉身深处的、类似花蕊的潮湿的气味。
我在那里躺了很久。
我不动,风不动,灵气继续流动。
养息环在自动运转,玉台上的群养纹在持续发光,地脉在输送力量,灵石在将灵气转化为精元质地喂入十万八千条经脉。
她们活着,静着,等着,全部被我一个人占着。
我知道此刻在这座环形建筑外,那颗主星上的女官们在忙碌着各自的公务,财务登记、灵田管理、星域贸易。
她们从来不说养息环的事,但她们经过的时候总是绕得很远,一些灵田因为离养息环太近,作物比别的田里长得疯一些。
但所有收成都进了养息环自己的库房,一株都没有流出去过。
负责灵田的女官来问过两回,我说环里的人要吃。
她没再问。
其实环里的人不吃东西,她们靠灵气活着,这些粮食会被阵法炼化成纯粹的能量供应自身。
养息环周围的地脉被灵气灌得透透的。
环基底下那片土地长出来的草,不是平常的青色,是一种极浅的淡金色,在风里会自己发亮。
草叶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绒毛,摸上去是暖的,像摸着一只刚睡醒的猫的肚皮。
那些草只在养息环的阴影范围里长,出了那个范围就慢慢变回普通的绿。
我让人把那片草地留着,不割,不踩,只偶尔在深夜里光着脚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