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道貌岸然的商场大亨,当他们面临破产、牢狱之灾,甚至是家破人亡的绝境时……为了换取我的资金、我的人脉、或者是让我放他们一条生路……”
弓董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力:“是他们,亲手将自己的妻子、女儿,洗干净、绑上蝴蝶结,送到了我的镜头前。是他们,跪在地上,求着我收下这份礼物‘。”
“他们自愿沦为影片中被羞辱的奴仆,正是因为他们有不得不请我帮助的事情。”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没有逼他们,是他们的欲望和困境逼他们这么做的。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让他们可以支付代价‘的场所罢了。”
锐牛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他看着赌桌上那依旧平静的蓝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老狐狸说的是实话……在他眼里,这些变态行径、这些对人格的毁灭,真的只是一桩桩“生意”。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没有道德,只有利益。)“影桐逝世后,”弓董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我也不敢跟你接触。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启齿,我怕你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怕你会发现……你的父亲,其实是个坐在尸山血海上的怪物。”
“但是现在……”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雪瀞,那眼神中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也带着一种父亲对女儿最后的、也是最扭曲的“馈赠”。
“既然你已经进来桃花源了,既然你已经见识过这里的黑暗,”他的目光扫过雪瀞的身体,似乎意有所指,“那我也就没必要再遮掩了。”
“索性就一次性地跟你说明清楚。”
弓董站起身,张开双臂,彷佛这座罪恶的宫殿就是他送给女儿的游乐场。
“我不是圣人,我不追求正义,我也不是一个你称职的好父亲。”
“我能给你的,就是金钱‘、权力’跟它们的副产品。”
“我愿意提供你荣华富贵,让你可以随心所欲,让你完全自主。”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想要什么?金钱?地位?还是……用任何方式满足你之前那些不为人知的、疯狂的癖好?我都可以给你。”
雪瀞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感觉父亲的目光彷佛看穿了她那层优雅的伪装,直接触碰到了她内心深处那个渴望堕落、渴望被羞辱的灵魂。
“你唯一不能触碰的是”弓董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无比严肃,“绝对不能碰触到林家产业的核心利益,不能威胁到你大妈‘和哥哥’的地位。这是底线。”
“只要你不与我为敌,只要你不试图毁灭这座帝国……”
他走到雪瀞面前,俯下身,直视着她那双动摇的眼睛,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却说出了最堕落的承诺:
“你可以尽情地放飞自我。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有天马行空的幻想……我都可以给你全方位的支援。”
“只要你高兴,我都会不惜代价的支持你。”
说完这一切,弓董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拿起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在烟雾中,用那双彷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锐牛、小妍、刑默,最后停留在神色复杂的雪瀞脸上。
他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问道:
“我的故事说完了。”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房间里的空气彷佛随着弓董那口烟圈的消散而凝固了。
雪瀞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紧紧攥着裙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恨意与嘲讽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令人心碎的清明。
“谢谢你。”
这三个字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如雷贯耳。
弓董微微一怔,那只夹着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谢谢你,这么详细地说明这一切。”雪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有这个隐私赌局‘的机制,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这确实解答了……藏在我心中多年的各种疑惑。”
她深吸一口气,彷佛要将那些沉积多年的怨怼都一口气吐出来:“想到母亲当年的屈辱,想到她为了保护你、为了保护我,在那间红色的房间里,被那些畜生……”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我还是感到非常的痛心、伤心、愤怒。”
她看着弓董,那个曾经在她眼中只是抛妻弃女的负心汉,那个只会用金钱和权力来衡量一切的恶魔。
此刻,他的身影却与当年那个在玻璃墙后、被蒙着头、无助地看着爱人受辱的年轻人重叠在了一起。
“我虽然……依然对你的价值观无法完全认同,”雪瀞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坚定而复杂的光芒,“我不认同你把人当作筹码,我不认同你建立这座吃人的桃花源,我不认同你那些所谓的等价交换‘……”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望进弓董那双深邃的眼眸,彷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最后一点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