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山间的气温降得很快。
向导点了篝火,一群孩子围在火边听故事。
卡米耶坐了一会儿,就靠到阿德里安身上小声说冷。
阿德里安把她扶起来,带她回到帐篷里。
双人帐篷不大,两个睡袋并排放着,头顶挂着一盏小露营灯,光线温黄。
“你换衣服,我去外面。”阿德里安说。
卡米耶点头。
他拉开帐篷门帘,走到夜风里。
山顶的星星比庄园里多得多,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在黑绒上。
他站在离帐篷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帐篷,听见里面窸窣的衣料声。
几分钟后卡米耶从里面探出头来,说:“好了。”
他弯腰钻进去。
她已经缩进睡袋里,只露出一张脸,头发散在枕垫上,像铺了一小片溶溶的月光。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眼睛在黑黑的帐篷里仍然亮得惊人。
“手还疼吗?”他问,拉上帐篷拉链,在她旁边躺下。
“不疼了。”她小声说,往他这边挪了挪。
睡袋很薄,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隔着睡袋烘过来。
帐篷顶上映着极淡的星光,像一层会呼吸的水。
“爸爸,你冷吗?”她问。
“不冷。”他说。
“我冷。”她说完,没等他回答,就把自己的睡袋拉链拉开,钻出来一点,像只小动物一样拱进他的睡袋里。阿德里安没有动。
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头枕在他胸口,腿贴着他的腿。
她的脚冰凉,像两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他叹了口气,把睡袋拉高,包住她,又用腿夹住她的脚。
“好暖。”她呢喃,脸埋在他胸前。
阿德里安看着帐篷顶,手放在她背上,慢慢地拍。
她的呼吸从凌乱慢慢变得均匀。
他以为她睡着了,刚要闭眼,她却忽然抬起头,用很小的声音说:
“爸爸,你刚才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我好想抱你。”
阿德里安低头。
黑暗中,她的眼睛像两粒刚从天上掉下来的星。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
过了一会,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顶,极轻极慢地动了两下,像在说一句从骨头里长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