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声音沙得几乎听不见,“我守着你。”
卡米耶在他怀里“嗯”了一声,手抓着他的衣服,像抓着这夜里唯一不会熄灭的火。
山风从帐篷外吹过,像无数只手掌温柔地拍打着这顶小小的穹顶。星子在上面慢慢旋转,整座山都睡着了。
回到庄园那天,卡米耶在车上睡着了。
头歪在安全带上,呼吸绵长,阿德里安把车停进前庭没叫醒她。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解开安全带,把她抱了出来。
她很自然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回到了一个早就认领过的地方。
他抱着她上楼梯穿过长廊。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变化,熟悉她在睡眠中呼吸的节奏。
可最近每一次抱起她,那熟悉的重量都在他手臂上生成一种新的重量,像抱着一团既柔软又危险的火。
夜里下了雨,不算大,但很密。
庄园的排水管在窗外汩汩地响,像有人躲在墙里低低地哭。
阿德里安洗过澡,穿着一条旧短裤和一件灰T恤,靠在床头看手机里的邮件。
转学申请的状态栏仍显示“校方审核中”,但老同学已发来消息,说问题不大,下周安排线上面试。
他回了一句“谢了,回巴黎请你”,刚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就听见门锁轻轻响了一下。
他抬起头。
卡米耶站在门口,半张脸藏在门后的阴影里。
她披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袍,光着脚,头发散着,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润。
走廊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淡黄的光从她身后穿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极薄的剪影。
睡袍的系带松松地垂在身侧,像随时会散开。
“爸爸,我睡不着。”卡米耶小声说,像只被雨声惊扰的小狐狸,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多少困意。
阿德里安看着她,过了两秒才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她轻轻把门在身后合上,赤着脚踩过地板,走到他床边。
睡袍的下摆随着走动,时不时扫过她赤裸的膝头。
“又打雷了?”他问。
“没有。”她跪坐到他身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就是不想一个人睡。”
阿德里安看着她。
她的嘴唇被雨水和室内温度浸得格外红,像刚抿过一口温过的樱桃汁。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被烫着了。
她抬起脸慢慢凑近他,呼吸先于嘴唇抵达,又轻又潮,像一小片雾。
“我可以吗?”她问,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她总是这样问,用最天真的句法,讨要最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