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场景开始摇晃,像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被风搅碎,宋夕照的身影从边缘开始溃散,一片片剥落。
“注意宋悦棠!”
那声音不是从前方传来的。
它从四面八方传来,闷闷的,像远处传来的呼唤。
每一个字都被无限拉长,宋夕照的声音。
可卫煜只来得及听见这些话,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胸口沉重得要命,呼吸越来越局促,气管像被一只手从外面慢慢收紧,力道一点一点加重。
她拼命想喘气,却只能吐出断断续续的气音,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胸口闷得发疼。
卫煜疯狂地想要醒来,意识在黑暗中剧烈挣扎,像溺水的人扑腾水面,却始终触不到岸。
她张嘴想喊,却只能发出极细极哑的呜咽,和梦中那个叫她名字的声音一样,传不出去,散在喉咙里。
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猛的一挣。
醒了。
卫煜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刚从水底浮出来,胸腔里的空气灌进去,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房间里很暗,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
卫煜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一直拉到胸口。
她的手正攥着被沿,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盖的被子?
卫煜木然地抬起头,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这个房间本来也就那么点大,一个旧木柜,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椅子端端正正地摆着,她盯着那两把椅子看了很久。
“注意宋悦棠……”
这五个字又浮上来,沉甸甸地砸入卫煜脑海里。
卫煜闭了闭眼,手掌抚上额头。
梦。只是梦。
可这梦未免也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梦。
她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三点十分。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卫煜把手机放了回去,靠坐在床头,再也没有躺下。
第二天,三人上山祭拜。
雨已经停了,可山路上还是湿的,青石板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踩上去滑得厉害。
卫煜提着供品走在最前面,塑料袋勒着手指,她也浑然不觉。宋玉兰年纪大了,走得慢,宋悦棠在最后面扶着奶奶。
一路无话。
到了宋夕照的墓前,卫煜放下东西,蹲下身去捡去年留下的枯枝。她动作很轻,收拾停当,该点香了。
卫煜拿起三支香,就着打火机的火焰点燃。火苗蹿起来,香头红了,冒出细小的青烟。
她吹灭火,等香燃起来,才恭敬地往香炉里插。
刚插进去,香头闪了闪,灭了。
卫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手抖没插稳。她重新拿起香,又点了一次,这次等香头烧得更充分些才插进去。
香入香炉,稳稳当当的,可就在她松开手指的瞬间,又是闪了闪,灭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卫煜捏着香的手指越来越紧。她没怎么信过这些,可在宋夕照的墓前,一切都变得不同。
她开始狐疑地检查香支,又去摸香炉,甚至转头去看了看是不是风吹的。可四野无风,树梢都不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