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卫煜是被一阵钝痛唤醒的。
痛感从太阳穴一路蔓延至后脑,像有人趁她沉睡时用钝器反复敲打,整个脑袋又沉又胀。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坐起身,动作迟缓,脑子里还残留着宿醉后的空白,她记得自己在酒吧喝了酒,记得自己推开了家门,记得自己跌跌撞撞走进客厅……
然后呢?
卫煜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倒在了沙发上。
卫煜怔怔地坐着,直到视线逐渐聚焦,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这是她的房间。
她不在沙发上。她在床上。
卫煜的动作顿住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贴着脊椎往上爬。
她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昨天的,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残留着酒气,但穿戴完整,扣子也扣得规规矩矩。
她蹙起眉,努力想要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像被从中间剪断,无论她怎么拼凑,中间总有一段空白,硬生生地横亘在那里,像一堵冰冷的墙。
卫煜跌跌撞撞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她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宋悦棠背着书包在玄关处穿鞋。
“妈妈?”宋悦棠小声开口,声音很轻。
卫煜扶着门框,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最后,卫煜只是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学校吗?”
“我可以的,妈妈。”宋悦棠回答,站起身来。
“嗯。”卫煜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宋悦棠已经打开了门,卫煜看着女儿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宋悦棠突然开口了。
“妈妈以后少喝点酒吧。”
声音很轻,像是不经意间从唇边滑落的一片叹息。门已经关上了,卫煜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宋悦棠说这话时的表情。
卫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她一口灌下去,凉意从喉咙一路贯穿到胃里,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忽然,卫煜自嘲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应该是自己喝多了,迷迷糊糊走回了房间,或者,是宋悦棠把自己从沙发上带回了床上。
卫煜深呼一口气,回到房间快速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衬衫和西裤。
赶到公司的时候,卫煜等着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敏锐地捕捉到旁边几个下属的目光,她们快速地扫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然后彼此交换了一个她看不懂的眼神。
卫煜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宿醉后脸色太差,别人多看了两眼罢了。电梯门关上,把那几道视线隔绝在外面,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整天,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卫煜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玻璃墙看见外面的人偶尔朝她这边张望,她起身去茶水间倒咖啡,刚走近,原本在低声说话的两个人就突然安静下来,脸上挂着一种欲盖弥彰的表情。
她只当自己多想了。
下午,卫煜去酒吧取车。停车场的光线昏暗,她坐进驾驶座,然后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