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到一半,再次弹开。
第三次,卫煜上前按了按关门键,又按了按开门键,像是确认什么。电梯毫无反应,只是固执地重复着那个动作,合上,又弹开。
卫煜和宋悦棠的目光在轿厢的镜面里撞上,两张脸都泛着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可能……电梯坏了。”卫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替这个早晨的诡异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走楼梯吧。”
“哦。”宋悦棠低头应了一声,先一步跨了出去。
就在两人双脚刚刚踏出轿厢的瞬间,身后“叮——”地一声,电梯门流畅地合上,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下行了。
宋悦棠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金属门,又看向卫煜。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楼道里只有清晨风从安全门缝隙挤进来的呜呜声。
送完宋悦棠,卫煜坐在车里给物业打了电话,那边说会安排人来看。
挂断电话,她却没有发动车子去公司,而是靠在驾驶座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眼睛看向后视镜里空荡荡的后座,像在看一个看不见的人。
公司里,卫煜反常地没有翻开任何文件。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电脑屏幕亮着,桌面铺满了浏览器窗口,每一个标题都写着类似的关键词。
“如何辨别鬼魂存在”“阴阳眼征兆”“托梦的真实性”“亡灵复仇”。
她一条条翻过去,然后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梦。
宋夕照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冷得像从地底渗上来的风,可那语调分明是她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活生生的宋夕照。
卫煜猛地合上电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秘书端着咖啡刚走到门口,只来得及看到自家老板风一样掠过的衣角。
“卫总?您去哪儿?今天上午有会——”
“推了。”卫煜头也不回。
寺庙比上次更安静。
山门外的石阶上落着几片新叶,被风卷起来,又轻轻放下。
卫煜的脚步声在廊下回响,每一步都格外清晰,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一个小沙弥认出了她,朝她合十行了个礼。卫煜有些急切地问方丈在不在,小沙弥说,方丈正在大殿主持一场法事,怕是得等。
“好,我等。”卫煜说。
她靠在大殿外的红漆柱子上,阳光从檐角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她半边肩上。
她看着殿内香烟缭绕,耳边是僧人低沉的诵经声,混着木鱼笃笃的敲击,一声一声,像是敲在她心口上。
她忽然有些害怕,怕听到答案,又怕没有答案。
等到正午,日头移到了头顶,法事才散。
方丈缓步而出,黄色的袈裟被风吹起一角。
他抬眼看见卫煜,目光平静得像一口古井,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阿弥陀佛。”方丈先开了口,“施主所求之事,贫僧恐怕办不了。”
卫煜怔在原地。
这一句,轻飘飘的,却重得像砸在胸口的一块石头。
“方丈,我……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卫煜的声音有些哑。
方丈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说了句让她后来反复咀嚼都嚼不烂的话:“世间情债,阴司不渡。施主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再问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