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精味与挥之不去的体液腥甜,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最直接的荒唐与讽刺。
她缓缓地撑起手臂,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巨大的无框浴室镜。
镜子里的人影让她整个人猛然僵住了。
那张原本化着精致妆容、在职场上发号施令时永远带着几分清冷与高傲的面庞,此刻早已斑驳不堪。
眼线和睫毛膏被汗水与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在眼眶周围晕染开两团浓重的乌青;脸颊两侧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因为过度咬噬和吮吸而浮肿充血,甚至还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水痕迹。
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脖颈上,那件名贵的风衣被粗暴地堆在腰间,下摆沾满了水渍与褶皱,露出胸前完全走形、布满红痕的软肉。
而最刺目的,莫过于套在她修长脖颈上的那一圈鲜红色皮质项圈。
金属搭扣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正中央小巧的银色铭牌上,清清楚楚地刻着她的名字——“柳婷”。
镜子里倒映出的,哪里是什么受人尊敬的公司高管、体面优雅的中产阶级太太?
分明就是一个刚刚在暗处自己用手指发泄完下流欲望、浑身散发着求欢气息的堕落女人。
柳婷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瞳孔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镜中的轮廓仿佛在水汽与泪光中扭曲、变形。
那张脸一会儿像是当年刚踏入社会时自信而骄傲的年轻女孩,一会儿像是坐在谈判桌前从容不迫的职业经理人,一会儿又变成了在逼仄仓库、在酒店大床、在冰冷地板上摇尾乞怜、任人践踏的放荡母狗。
两种截然相反的形象在她的大脑深处疯狂撕扯,像是有两只无形的手在同时拉扯着她的神经。
“这不是我……”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呜咽。
“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强烈的恶心与自我厌恶如同一股汹涌的毒液,瞬间从胃部翻涌而上,直冲咽喉。
她想起自己在工地上任由旁人窥视时的隐秘快感,想起自己在听到那些下流侮辱时身体不受控制的分泌,想起自己甚至在刚才还在疯狂渴望着一根粗暴的肉棒来填满自己……这种完全失控的身体本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她这三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所有尊严与体面。
就在她整个人陷入无底深渊般的精神分裂与绝望中时,浴室虚掩的门轴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门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推开了。
小麦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棉质睡衣,手里还抱着那个有些掉毛的毛绒兔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
小女孩显然是刚睡醒,脚上连拖鞋都没穿,光着两只白嫩的小脚丫踩在地板上。
“妈妈……?”
清脆、稚嫩、不带一丝杂质的声音,在充斥着情欲残味的浴室里突兀地响起。
柳婷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一般,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她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拉扯身上的风衣遮挡下体,可双腿发软得几乎连站立都成问题。
她只能狼狈地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试图用宽大的风衣下摆挡住自己泥泞不堪的胯部和那些肮脏的痕迹。
“小……小麦……你怎么醒了……”柳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破音的沙哑。
小麦眨巴着那双纯净无瑕的大眼睛,有些困惑地打量着母亲。
小孩子的世界里还没有成人那些污秽肮脏的概念,她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不对劲。
她迈着小步子走近了两步,吸了吸小鼻子,稚声稚气地问道:
“妈妈,你身上好热呀,是有奇怪的味道……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生病了呀?”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满满的全是对母亲最本能的依恋与心疼。没有鄙夷,没有嘲弄,只有纯粹得让人心碎的关切。
这干净得如同一汪清泉的目光,就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刃,毫无阻碍地直直刺穿了柳婷心底最后一块遮羞布。
看看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的孩子,再看看自己这具刚刚还在发情、满身污秽的肮脏躯体。
她出差这十天,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放浪,把尊严踩进泥潭,甚至在潜意识里把这一切归咎于为了家庭和女儿的妥协;可事实呢?
事实是她刚才一个人躲在浴室里,沉溺于那种被羞辱支配的快感中不能自拔!
她有什么资格当一个母亲?她怎么配做这个纯洁孩子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