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轻易地,将这股滔天的淫靡浪潮,死死地、压制在自己那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假面之下,不流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的步伐,没有一丝紊乱;她的呼吸,没有一丝急促;她的脸上,甚至还能挂着那副从容而玩味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有多么需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平复这具同样背叛了她的、正在叫嚣着渴望的身体。
坎特蕾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她那句看似体贴的话语,和那个心照不宣的手势,像两把淬了毒的钥匙,强行撬开了长离一直以来紧锁的心房,让她不得不直视里面那片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黑暗而泥泞的沼泽。
巨大的羞耻感,依旧像潮水般冲刷着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腿心那片湿透的布料,是如何黏腻地贴着她的皮肤,那上面,还残留着她在幻觉中,因为那虚假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快感,而高潮时留下的痕迹。
身体的记忆,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下贱。
然而,在这片羞耻的废墟之上,一种全新的、冰冷的、如同淬火精钢般的意识,开始缓缓地、升腾起来。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坎特蕾拉的苦心。
那场幻毒,不仅仅是为了制服这个卑劣的窃贼,更是为了让她——长离——也一同入梦。
坎特蕾拉,用她最擅长的、最残忍的方式,为她做了一场最彻底的沙盘推演。
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就是如果没有这提前的布置,今晚注定会发生的一切。
甚至,会更加不堪。
那场幻觉,是一面镜子。
一面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内心最深处、最脆弱之处的魔镜。
从边庭那个丑陋男人的猥亵,到她自己压抑不住的、关于被侵犯的幻想,再到今晚这场差一点就成真的强暴……一条清晰的、通往毁灭的线索,就这样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骄傲,她的自持,她在无数个日夜里用理智和责任构筑起的坚固壁垒,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原来,在她的内心深处,竟然也潜藏着如此轻易就能被点燃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欲望。
那欲望,就是她的弱点,是敌人可以用来摧毁她的、最致命的突破口。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从长离的喉咙深处溢出。
她缓缓地抬起手,伸出一根纤长的、白皙的食指。
指尖之上,一朵赤红色的、如同有生命般跳跃的火苗,凭空而生。
“丹煌离火”的光芒,并不炽烈,却足以照亮她此刻的脸庞。
那张原本因为羞耻和后怕而显得苍白脆弱的脸上,此刻,竟然绽放出了一抹妖异的、近乎于残酷的笑容。
那笑容,混合着自嘲、觉悟与冰冷的杀意,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异样的美感。
那不是凤凰涅槃时的圣洁,而是毒蛇蜕皮后,亮出更致命毒牙时的、森然的冷笑。
她看着指尖的火光,脑海中,最近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那个有趣的“变数”的出现、今汐的改变、她自己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心魔,以及……那些潜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将她拖入深渊的、无名的鬣狗。
‘问题,找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解决问题。’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指尖的火焰上移开,落在了地上那具还在因为幻觉的余韵而微微抽搐的、卑劣的躯体上。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与羞耻,只剩下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在看一件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般的漠然。
然后,她手腕一甩。
那朵赤红色的火苗,脱离了她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致命的弧线,轻飘飘地、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小偷的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朵小小的火苗,在接触到布料的瞬间,便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猛地扩散开来。
赤红色的火焰,无声地、贪婪地、吞噬着那具罪恶的躯体,将他连同他那肮脏的灵魂,以及他带给长离的所有屈辱,一同化为最彻底的、飞扬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