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沈府上下便已忙作一团。
廊下红灯高悬,门窗皆贴了鲜红的囍字,连平日素雅的庭院也被染上一层喜色。
仆役们抱着酒坛与果盘来回穿梭,院外不时传来马车停靠的声音,伴着远处隐约的鼓乐,整条长街都像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今日,是沈王爷与谢令仪的大婚之日。
府中人人皆忙着迎宾贺喜,唯有新房之中,那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安静地坐在妆台前。
红盖头尚未落下,她只能从铜镜中看见自己模糊的轮廓。
窗外喜乐喧天,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桩婚事于他、于自己而眼,并非喜事。
午时,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抵达谢府门口。
长街尽头,玄色骏马踏着满地红毯缓缓而来——马上之人一身大红喜服,腰束玉带,眉目冷峻,唯有袖口绣着的金线在日光下泛起淡淡光芒。
原本喧闹的人群,竟在他经过时不自觉安静了几分。
“那便是沈王爷吧?长得真俊。”
“不知沈王爷和谢家姑娘是何时结缘的?那苏大将军的姑娘……”话音未落,那长舌的村妇便被来人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沈晏辞并不记得今日这场荒诞的婚事是何时结束的。
白日里喧闹的王府,随着夜色渐深,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长廊的大红灯笼仍旧亮着,风一吹,烛火便随风摇曳,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脸庞晦暗不明。
微微酒意上心头,沈晏辞揉了揉眉心,片刻后嗤笑一声。
看来,还是得去会会他那“王妃了”。
“吱呀——”房门被缓缓推开。
满室红烛映入眼底,那鲜红刺得人有些晃神。
沈晏辞站在门口,神色淡淡,只在看见床榻上那抹端坐的红影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随即,他收回目光,抬步走了进去。
今日坐在这里的人,本该是苏昭。
沈晏辞只是走近,并没有打算伸手掀开你头顶的红盖头,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床榻上的女人。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
“往后你只管安份守己,做好镇北王妃的身分便是。”
眸色深沉,目光扫过那抹刺目的红色,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
“本王已有心悦之人,你我…绝无可能。”
屋内陷入一时的沉默。
“只要你不做出什么出格知事,本王仍然会保你王妃应有的体面。”
“至于你我………”话音一顿“只作名义上的夫妻便足够了。”
谢令仪沉默半晌,抬手轻轻扯下红盖头,一双清澈的眼眸直直盯着沈晏辞
没有半分新妇该有的羞怯,只是抬眸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王爷不必多虑。”她的口气出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