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自己倒了一盏茶,茶水从温热放到微凉;又将案上的书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每当院外传来一点声响,她便下意识抬头。
可一次又一次,门外都只有风声。
她告诉自己,他或许只是耽搁了。
或许事情很快便能处理妥当。
或许天亮之前,他便会回来。
于是那盏灯便一直亮着,像是替他留着一条回府的路。
可这一等,便是三个月。
第一个月,她还会问。
“王爷可有传信回来?”
下人回答没有,她便只是点点头,装作并不在意。
可到了夜里,她仍会让人将灯添得明亮些。
她总觉得,若他忽然回来,总不能让他看见一座漆黑的王府。
第二个月,她已经不再问了。
只是每日用膳时,仍会下意识吩咐膳房多备一副碗筷。
等菜端上桌,她才恍然想起——
那个人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了。
于是又默默让人撤下。
那副多出来的碗筷,从最初摆在他惯常的位置,到后来只在她吩咐时短暂出现,最后连她自己也不再提起。
可夜里的灯,却始终没有熄。
她不再问他的消息,却仍会在睡前望一眼院门。
不再吩咐人备膳,却仍会在听见马蹄声时停下手中的事。
她像是在等一个人,又像是在等自己终于能够死心。
到了第三个月,她甚至已经习惯了王府里没有沈晏辞的日子。
清晨醒来,不必等他的请安。
用膳时,不必猜他今日会不会回府。
夜里听见马蹄声,也不再像最初那般,心口蓦地一紧,忍不住抬头往窗外看。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她心里明白,那并不是习惯。
只是一次次失望之后,终于学会了不再期待。
直到那日,春桃端来茶点时无意间提起。
“王妃,听说苏府那边最近又添置了不少人手,想来王爷应当还要再留些时日。”
谢令仪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