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承认自己在等他,便说那只是王妃应有的体面。
她不敢承认自己失望,便说那只是夜里怕黑。
她不敢承认自己在意,便一遍遍提醒自己,这场婚事本就没有真心。
可如今,连这些借口都显得苍白。
她等过了第一个月,等过了第二个月,也等过了整整一个季节。
等到连自己都快忘了,最初那句“他总会回来”,究竟是安慰,还是自欺。
谢令仪重新躺回榻上,将被褥往上拉了些。
“谢令仪。”
她低声唤自己的名字,像是在提醒自己。
“别等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时,她的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
她闭了闭眼,过了许久,才重新坐起身。
那盏灯仍在她面前燃着。
她伸出手,指尖停在灯罩旁,迟迟没有落下。
只要她不动手,这盏灯便还能继续亮着。
只要灯还亮着,她便可以假装自己仍在等一个归人。
可她忽然厌倦了。
厌倦了每一次听见马蹄声时的惊醒,厌倦了每一次失望后还要替他找理由,更厌倦了自己明明已经被留在原地,却还要替那个不曾回头的人守着一点可笑的光。
她终于伸手,将灯罩取下。
火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像她最后一点尚未熄灭的期待。
她看了很久,才抬起指尖,轻轻一拂。
灯火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会后悔。
可下一刻,火苗便在她眼前无声熄灭。
屋内骤然暗了下来。
谢令仪坐在黑暗里,没有立刻躺下,也没有唤人重新掌灯。
她只是安静地望着那盏已经冷下去的灯,像是在看一段终于被她亲手斩断的念想。
原来不再等待,并不是不难过。
而是即使难过,也决定不再回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吩咐人留灯。
她侧过身,背对着窗户,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而此时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人正策马疾驰于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