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从单薄的赏赐上挪开,陛下在不满,她应该开始思索下一步,或者贿赂信使……
好累,壁炉里跃动的火苗噼啪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生产后的每一天都是折磨,身体的疼痛甚至令她无法忍受女仆的脚步和呼吸声。
可怜的姑娘们不得不踮脚走路,等她睡着后再离开。
简直像个古怪的老妪。
莉莉丝自嘲着起身,腰背挺直,影子佝偻,走回她黑暗无风的卧房。
冬去春来,莉莉丝抱着两个月大的婴孩巡视土地,小孩子容易饿,奶妈的位置在持剑的侍从和贴身女仆之间。
哪片土地休耕,哪片土地播种,牛羊的分配……
婴儿因饥饿哭泣,奶妈抱走孩子,讨论继续。
农耕也是一种投资,这些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人自有一番智慧。
仆从气喘吁吁地跑到田间,贴身的女仆发现并走向他。
她听那人耳语几句,又迅速跑回莉莉丝的身边,用眼神示意她是件私事。
“夫人,罗伯特殿下来了,他还带了奶妈。”
莉莉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从持剑的侍从中挑出一人代为处理事务,自己赶回宅邸,她示意传信的仆从过来,将他知道的全部再复述一遍。
“皇太子骑马先到别墅,管家命我来告诉您,我路上撞见一辆马车,由皇家骑士守护,我从掀起的帘子中看见一张饱经风霜的女人的脸,我拦住他们,表明自己是您的仆从,他们奉命护送两个农妇做小主人的乳母,她们不会骑马。”
“你叫什么名字?”
“皮特,夫人。”
“皮特,”莉莉丝丢给他一枚银币,“你做得很好,现在跑回去,告诉管家好好款待我的贵客,但不要让他或者他带来的人接近我的墨琳娜一步。”
仆人跑回宅邸,很快没了踪影。
“安娜,”莉莉丝看向身旁,她最信任的侍女,“保护好我的女儿。”
“是,夫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罗伯特的马在别墅门前踱步,他骑在马上俯视接近的莉莉丝。
她一个眼神,安娜抱着女孩后退,被侍从保护。
刚刚处理事务的侍从跟在身后,与她走到罗伯特的侧面。
“需要我扶你下马吗?”
他垂眸又错开眼神,刻意无视她。
马头离她很近,没有丝毫后退的意图。
莉莉丝趁他视线转移,抽出侍从佩饰的短匕,不等骑乘的人反应,准确地扎穿马的动脉,喷涌的鲜血脏了衣裙,她冷眼瞧着皇太子跌入泥里,睫毛上的血珠滚落。
“日安,太子殿下。”她行了个优雅的屈膝礼,从他的身侧走过。
仆人们安静跟随,安娜仍躲在侍从中,刻意远离。
自那次事后,两个人的关系跌入冰点,里昂的试探更令她窥见皇储的险恶。
她拒绝被利用,从他的诡计中脱身,于是他极尽诋毁,将她视作仇敌。
为皇子到访举办的小型晚宴平静无波,深夜,莉莉丝看过奶妈给女儿喂食,并将安妮留在那里。
罗伯特邀他的妹妹饮酒,后者沐浴在月光中,丝毫没有与他开口的想法。
她面颊红润,黑色的长发宛如丝绸,漂亮的眼睛从不在他身上流连,哪怕是只有彼此的当下。
清风掠过鼻尖,他闻到淡淡的乳香和甜美的薰衣草香,闭眼幻想妹妹裸露的身体。
现实中的莉莉丝与他分坐于桌子两端,沉默地看向窗外的月光。
希望他不要打破这份宁静。
“送给这个国家最美丽的女人。”他拿出一条璀璨的宝石项链,核心的红宝石有莉莉丝拇指的指甲大小,借月光端详,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