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间发涩,冷汗从额角沁出,指甲用力掐进掌心,指尖却仍在颤抖。
脚步最终停在门外,木栓抽动的轻响传来。
门闩开启,冷风先从门缝里钻入,紧接着一缕苦辛而微甜的药气漫过门槛,与屋中沉积多年的尘土和旧墨气息截然不同。
来人迈入屋内,门扇又在他身后合拢。冷风止住,只剩那股陌生的药气渐渐逼近。
颜如玉下意识向后缩去,腕间的绸带立即绷紧。
“你是谁?”
“别挣。”
一个男声低叹,嗓音刻意压得很低,听不出确切的年纪,也没什么口音。
他语气里竟透着几分近乎怜惜的无奈,仿佛当真不愿见她把自己弄伤,却又并未替她解开束缚。
颜如玉心头发紧,正要继续追问,忽然想起了阿念。
“阿念呢?”她顾不得其他,急声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不会有事。”
男人只回了这一句。她却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次没人回答。
脚步又近了两步。衣料摩擦的细响落在身侧,紧接着,她身下的木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陌生的体温随之逼近——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颜如玉霎时僵住。
一只手抚上她的腰。隔着单薄的衣料,她清楚感觉到他的指尖沿束带摸到结扣,不紧不慢地挑开了第一道结。
她浑身一颤。
“放开我。”颜如玉强撑着说道,“这里是崇文馆,你敢在这儿对我做这种事,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么?”
男人恍若未闻。指尖继续挑动,第二道结随之散开,束带从腰间滑落。
颜如玉呼吸一滞。她这才惊觉,自己身上竟只剩了最后一件单薄的中衣。
“住手!”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你胆敢——”
话说到一半,她蓦地停住。
她此行并非以中宫之主的身份来到崇文馆。没有仪仗,也没有禁卫随行,她只是前来探望侄儿的颜夫人。
眼前这个人未必知道她是谁。若贸然说破身份,他会心生忌惮,还是索性杀人灭口?
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男人的手也停了下来,像是当真在等她将那句话说完。
“我胆敢什么?”
压低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点笑意。
颜如玉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能说出什么。
“夫人还是小声些吧。”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若真把旁人招来,阿念自然也会跟着过来。”
他说着俯得更近,滚烫的吐息尽数喷在耳廓上。
“就是不知道,他看见夫人这副模样……”
男人有意停了停,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会是什么表情。”
颜如玉心口狠狠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