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隐低头看了看臂上的白鹘,唇角一弯:“大约是缘分吧。”
他顿了顿,又抬眼看向颜如玉:“同殿下一样。”
“……”
颜知远看看他,又看看颜如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话听着有哪里不大对劲。
三人在苑中玩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日头渐高,颜如玉才叫人摆了茶果。
颜知远方才跑来跑去,早就饿了,一落座便先去拿酥饼。
颜如玉拍开他的手:“净手了么?”
颜知远只得老老实实去洗。
顾隐坐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唇边始终带着笑意。
颜如玉转头瞧见:“你笑什么?”
顾隐道:“只是觉得知远在殿下面前,与在崇文馆里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在馆中更像个大人。”
颜如玉顿时失笑:“他本来就还是个孩子。”
不远处正在净手的颜知远立刻回头:“阿娘,我听见了。”
“听见便听见。”
“我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我生的。”
颜知远没话说了。
顾隐低头抿了一口茶,眼底的笑意似乎淡了些。
这时宫人从殿中出来,低声禀道:“殿下,先前给颜郎君新裁的冬衣送来了。尚服局的人正在偏殿候着,想请郎君过去试一试长短,若有不合也好趁早改。”
颜知远一听便皱起眉:“现在?”
“正是。”
“可我衣裳够穿。”
颜如玉瞥他:“去年那几件袖子都短了一截,你还想穿到什么时候?”
颜知远撇了撇嘴,没再争辩,脚下却磨蹭了两步,才跟着宫人去了。
颜如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越大越难管。”
“知远只是嘴上不服。”
“你倒会替他说话。”
顾隐笑了笑:“毕竟相识多年,总要替他说上几句。”
颜如玉闻言无奈摇头。
苑中一下安静下来。方才颜知远在时,总有人吵吵嚷嚷,如今只剩他们两个,倒显得从廊下穿过的风声都格外清楚。
白鹘已经重新站回鹰架,低头啄理着胸前细羽。颜如玉给自己添了些茶,又看向顾隐:“你呢?”
顾隐抬眼:“什么?”
“阿念明年便要离开崇文馆了。你们年岁相仿,你可想过以后做什么?”
顾隐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放下茶盏道:“尚未定。”
颜如玉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好了。”
“殿下为何会这样觉得?”
“你从小做事便有章法。”她想了想,“阿念小时候今日想习弓,明日又想学琴,过两日看见别人驯马,便又说往后要去北庭。你却不一样,样样都学得一等一的好,但好像又看不出你真正偏爱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