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终于吃罚酒。
顾隐垂眼想了片刻,竟还是接上了。
众人顿时一片哀声。
“这也算?”
“怎么不算?”
“夫人,您可不能偏他。”
颜如玉原本也觉得那句勉强,听他们一吵,反倒认真想了想:“意虽勉强,到底还是接上了。”
顾隐神色从容。旁边立刻有人嘟囔道:“夫人果然偏心。”
颜知远更是第一个不服,只是他的关注点明显和旁人不大一样:“凭什么是偏他?方才我那句阿娘也没放过。”
“所以才更奇怪。”
众人看着他笑成一团。
颜如玉被他们吵得头疼,只好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下一轮再这样牵强,一律算犯。”
顾隐点头:“听夫人的。”
这话答得实在太顺,也太不像平日的他。旁边几个人顿时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有人挑眉,有人已经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子晦也有今日。”
顾隐像是没听见,只低头把玩着酒盏。
下一轮果然没让他混过去。
颜如玉听完,摇头道:“这一句不算。”
顾隐抬眼看着她。
“当真。”颜如玉竟莫名看出了那么一点讨饶的意思,险些被他看得心软。
随即又想起自己方才才立过规矩,只得硬下心来,“方才已经说过,不许再这样强接。”
顾隐倒也没争,只伸手取过酒盏:“那便认罚。”
一饮而尽。
旁边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
“总算喝着了。”
“再来再来。”
后面便渐渐有些失控。
有人为了堵顾隐,宁肯自己先选难答的句子;有人明明已经接不上了,还非要拉着下一人陪罚;到后来连原本不算在酒令里的胜负都被他们扯了进来。
“子晦方才骑马已经赢了一场,今日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尽吧?”
颜知远已经喝了几盏,此时最乐意看热闹:“就是,你方才不是挺能赢么?”
顾隐看他一眼:“你倒是恢复得快。”
“少废话,喝不喝?”
酒盏已经递到了面前。顾隐垂眼去看那杯清冽的酒水,日光落在液面上,水光一晃一晃,亮得有些刺眼。
若是平日,他大约早找个由头推过去了,可今日不知怎么,竟格外好说话。
上首又传来颜如玉含笑的一声:“罚一盏。”
顾隐抬眼,伸手便接了过来。
一盏。
又一盏。
颜如玉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后来连她都发现顾隐今日的确喝得有些多了。
他酒量似乎不错,神色看着仍旧清醒,只是眼底比平日深了些,耳后也隐隐浮起一点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