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终于忍不住道:“子晦今日怎么也同他们争起来了?”
顾隐正低头斟着酒,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大约是今日不太想输。”
颜如玉失笑:“你竟也要争这个?”
顾隐看着她。
亭外秋光正好,风吹得桌上几片菊瓣轻轻打转。
过了片刻,他才道:“夫人在这里,总不好输得太难看。”
颜如玉只当他是少年人好胜,被这句话逗得笑起来:“方才骑马不是已经赢过一回了?还不够么?”
顾隐指尖停在酒盏边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是不太够。”
这话说得似乎有些莫名。
颜如玉正想问,旁边忽然“咚”地一声,颜知远一头趴在了案上。
所有人都安静了。
颜如玉:“……”
顾隐也转头看过去。
颜知远趴了一会儿,又自己撑起来:“我没醉。”
颜如玉道:“你先坐直再说。”
“我坐得很直。”
顾隐伸手扶住他险些撞翻的酒壶。
“嗯,很直。”
颜知远眯着眼看他:“你少阴阳怪气的。”
顾隐懒得跟醉鬼吵,没理会他。
颜如玉忍不住扶额,最后还是她和顾隐一起把人收拾起来。
颜知远死活不肯让侍从扶,说自己还能走。顾隐只好架住他一边,颜如玉在旁边看着,生怕他下一刻一头栽进山沟里。
“早知道便不让你喝了。”
“是他们先——”
“你若不接,人还能掰开你的嘴灌?”
颜知远不说话了。
顾隐在旁边道:“夫人,他现在大约也听不进去。”
颜如玉瞥他一眼:“你还说他。方才罚你的酒,你倒是一盏也没少喝。”
顾隐一怔:“夫人亲口判的,某总不好不认。”
“我只判了几盏。”颜如玉道,“后来他们起哄,你不也照喝不误?”
顾隐没有反驳。
耳边那一声又一声的“罚一盏”,听来实在悦耳。
大约,他也只是不愿扫了那个人的兴。
他垂下眼,最后只道:“许久没同人赛马了,一时兴头还没过去。”
颜如玉看了他一会儿:“平日看着最稳重的,今日倒也难得跟着胡闹。”
顾隐扶着已经快睡着的颜知远,低声道:“偶尔一回,应当不算太过分。”
“也罢。”颜如玉顿了顿,又看他一眼,“只是难得见你这样。”
顾隐侧过脸:“哪样?”
颜如玉一时还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