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清心草叶片轻轻抖动的声音。
槐安镇,郊外。
一支挂着【姜】字大旗的车队,正沿着官道,缓缓向着槐安镇进发。
车队绵延出去足有二里地。
最前面,是两列清一色的灰甲护卫,个个骑着高大的灵马,马身上覆着薄甲,蹄下踏过官道,竟连扬尘都压得干干净净。
护卫们腰悬法器,神情肃穆,目不斜视,整支队伍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是被谁校准过一样。
中间,是数十辆灵马车。
车马通体乌黑,车辕上錾着细密的花纹,车身上覆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护光,那是低阶护阵,专门用来隔绝寻常修士的神识探查。
马匹都是二阶灵马,通体油亮,鬃毛修剪得一丝不茍,蹄声整齐得像战鼓。
车队的尾端,又是两列护卫,与前方遥相呼应。
整支队伍行得极慢,却极稳,压得人心里发沈。
这就是修仙世家的排场。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喊打喊杀,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势,比任何阵法都让人喘不过气。
车队正中间,是一辆格外豪华的灵马车。
那车通体以白玉为骨,车身上包着一层半透明的灵纱,纱上绣着细碎的云纹,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微光。
车轮以某种不知名的深色灵木制成,转动时悄无声息。
车帘是两层,外层是浅蓝色的薄纱,内层是素白的软缎,帘角垂着一串极小的灵玉,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相击,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响。
车里隐约透出一股极淡的香气,不是灵草,不是灵花,而是一种更高级、更难以言喻的香气,像是某种驻颜之物才会有的清润味道。
车旁,一名男子骑着灵马,与车队并行。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身量修长,脊背挺得笔直,不骄不躁。
一身黑白二色的长袍,黑色为主,白色为辅,衣领、袖口和下摆处以极细的银线滚边,剪裁考究却不张扬。
腰束一条深色玉带,上面挂着一枚素净的玉牌。
他的面容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贵气,既不倨傲,也不谄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家族嫡系子弟才有的从容。
此人,正是姜家大少爷,姜业。
实际修仙年龄,两百岁整。
此时,那辆豪华灵马车的浅蓝色车帘忽然被一只戴着半透明玉镯的手,轻轻掀开了一个小口。
车内之人,朝车外的姜业招了招手。
姜业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策马靠到灵马车旁,微微躬身。
透过车帘的小口,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看人的时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可就是那双眼睛,让姜业本能地压低了呼吸。
她的脸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轻纱,轻纱自鼻梁下方一直垂至下颌,只露出一双眼尾微挑、瞳色极深的眸子。
纱很薄,薄得几乎透明,可偏偏又挡住了大半张脸。
纱下的轮廓,却依旧能看出几分——鼻梁挺翘,唇线紧抿,下颌线条流畅而锋利。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长袍,白色为底,蓝色为辅,衣领处绣着极细的云纹,袖口宽大,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瘦。
她的坐姿极正,肩线平直,即便隔着一层车帘,也能看出她的身段极佳,腰肢收得恰到好处,是那种常年以灵力养着、却又从不刻意显露的贵气。
【母上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姜业躬身问道,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车内之人揉了揉眉心,声音从纱后传出,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
【业儿,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