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嘉帝却是将眉头蹙了起来,一脸的不耐烦。
啧啧啧,男人。
梁凉这句感叹还没有在心里喊出来,倏忽瞥见了一个白影也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来,眼皮顿时猛地一跳。
心里话变成了——卧槽,要凉。
白影正是,又是,神他娘阴魂不散的太子爷!
梁凉:“……”
梁凉忐忑地想:太子爷这会儿是来凑热闹的还是来监工的?
梁凉都猜错了,太子爷来,是来给庆嘉帝头上的火再浇瓢油的。
庆嘉帝最近已经被大臣们跟皇后烦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会儿皇后还来这里火上浇油,他没有理由不来加点柴火。
箫画采走到御书房门口,看了眼皇后,跟着皇后“扑通”一声,便也跪在了皇后的旁边。
但太子爷端的是“我就跪跪不说话”的姿态,腰背挺直,一语不发。侧脸看向皇后时,眸子里流露出无限母子情深。
庆嘉帝从蹙眉直接变成了额角青筋直跳。
他还没有从天枢院这里搞清楚“傅颜杰一案”的来龙去脉,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如何“治”傅颜杰,才能维持朝堂微妙的平衡。
这帮子人一个两个,没一个懂他的心的,为了自己那点利益,变着花样来给他添堵。
他贵为天子,又惯看重他“明君”的虚名,不与他们一般见识。
结果,现在倒好,皇后竟然敢在他招国师的时候也来给他添乱了,还敢煽动太子也一起来。
庆嘉帝的眸子寒光乍现。
梁凉将他眼里闪过的寒气看了个明白。
当即决定,坚决不开口,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梁凉这厢打定主意坚决不搞事,箫画采那厢却没有打算息事宁人。
这案子是他一手促成的,为的就是要把自己母妃的仇先报了,将皇后拉下台,顺便再搞死三皇子。
再借着三皇子党倒台后,将礼部换成自己的人。
是以,这会儿,他看见自己父皇直跳的额角青筋,沉默了一阵子后,倏忽开了口。
“父皇,母后身体不好,这酷暑的天,您就体谅体谅母后吧。”
连音调里都透着与皇后的母子情深。
但有几分真假只有梁凉跟箫画采自己知道。
皇后侧头看了眼箫画采,但见他眼里一片赤诚。
皇后心下一惊,箫画采这话,让她想起十几年前的旧事。
彼时,也正是这样酷暑的时节。
箫画采的母妃,棋贵妃跪在院子里,奄奄一息地求她道:“求皇后娘娘开恩。”
可最后,棋贵妃还是死在了她手里。
如今,棋贵妃的儿子,却为了她,这三伏天陪她一起跪在御书房前。
倒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皇后这一分神,便错过了庆嘉帝在箫画采说完这话后,面上流出的阴鸷。
庆嘉帝若说完全对后宫这些龌龊事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若他真如此糊涂,他不可能现在还安然无恙地坐在龙椅上。
后宫的妃子,没一盏省油的灯。
尤其是近些年来,他的几个儿子渐渐长大成人,皇位之争,已经渐渐趋向于白热化。
其中不乏有想提前让他退休,扶自己儿子上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