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厉长老随宗主出征前,竟真的把两个儿子托付给了凌冰雪。
或许是觉得圣女端庄稳重,能压得住这两个顽劣小子;又或许是存了别的心思——谁知道呢?
“计划呢?”厉击问。
厉光重新封好玉瓶,贴身收好:“敬茶。父亲临走前不是交代了,要我们‘尊师重道’么?咱们就以赔罪为名,去给她敬杯茶。她再清高,总得顾及父亲的面子,这茶她一定会喝。”
“茶里下药?”
“不然呢?”厉光扯了扯嘴角,“等她药性发作,咱们便假意搀扶,将她带进寝殿。到时候门一关,符一贴,任她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厉击呼吸粗重起来:“她那身段……我盯了三年了。每次她从演武场路过,那腰扭的,那屁股晃的……妈的,装得跟真仙女似的,背地里不定怎么骚呢。”
“今天就让咱们验验货。”
厉光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软骨散’,混在茶里,能让她真气运转迟滞。双管齐下,保准她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影子拉得很长,像两只匍匐的野兽。
听雪轩是凌冰雪平日静修之所,位于主峰半山腰,窗外就是万丈云海。
轩内陈设简单,一张冰玉床,一套檀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寒梅图,再无多余装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
凌冰雪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卷《冰心诀》。她其实看不进去,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安。
厉光厉击那两张脸在脑海里晃来晃去。
她不是没察觉两人的邪念。
修仙之人灵觉敏锐,更何况她修的是冰系功法,对“欲念”“邪气”这类东西格外敏感。
那两兄弟看她时,身上散发的污浊气息几乎让她作呕。
可厉长老毕竟是为宗门出征。
魔窟异动不是小事,据说有元婴期魔物现世,此去凶险万分。他临行前将独子托付,自己若推拒,未免太不近人情。
“罢了。”她轻叹一声,合上书卷,“不过是两个孩子,盯紧些便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叩门声。
“圣女,晚辈厉光、厉击求见。”
凌冰雪蹙眉,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是傍晚。这个时辰来做什么?
“进来。”
门被推开,厉光厉击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齐,脸上堆着毕恭毕敬的笑,手里还端着一个红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玉茶壶,两只配套的茶杯。茶壶口冒着袅袅白气,茶香清雅。
“仙子。”厉光躬身,将托盘举过头顶,“今日殿上,晚辈多有失礼,特来向仙子赔罪。这是家父珍藏的‘云雾灵茶’,取自千年茶树,有凝神静气之效,还请仙子赏脸。”
凌冰雪没动。
她看着那壶茶,又看看两人低垂的头,心中疑虑更甚。
太刻意了。
若真知错,白日里为何不说?偏要等到入夜,独自来她寝处奉茶?
“放下吧。”她淡淡道,“心意我领了,茶就不必了。”
厉击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仙子可是还在生气?晚辈知错了,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冒犯仙子。这茶……这茶是父亲特意交代,要我们务必敬给仙子的。”
他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父亲临行前说,仙子是宗门表率,要我二人好生学习。若连杯赔罪茶都送不出去,父亲回来,定要责罚我们……”
凌冰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