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真的要找一个人的错,那也是我……是我这个姐姐没做好……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教育好你,没有保护好你……”
www。
“你听明白了吗?小默?”她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都没有错。”
“错的,是那个,把我们两个,都当成玩具一样,肆意玩弄的,真正的禽兽!”
“错的,是郝勇!”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那早已被自责和绝望填满的、混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愣愣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沾满了泪水和泥土、却又在此刻,因为那份决绝的、要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的爱,而散发着圣洁光芒的脸。
我以为,她会厌恶我,会唾弃我,会像躲避什么最肮脏的垃圾一样,将我推开。
可她没有。
她没有。
www。
她不光原谅了我,原谅了我那些见不得光的、禽兽般的念头,原谅了我那双偷窥过她身体的、罪恶的眼睛。
她甚至,反过来,将这一切,都归结为是她自己“没有教育好我”的错。
她怎么可以……这么好?
她怎么可以,对我这种,把她亲手推入地狱的、人渣一样的弟弟,这么好?
她越是这样,我心中那份对自己的、滔天的恨意和罪恶感,就越是如同火山一般,疯狂地喷发。
“不……不是的……姐……”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却又因为自身早已破烂不堪而感到无尽自卑的幽灵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头,扎进了她那冰冷、瘦弱,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温暖、无比宽广的怀抱里。
“哇——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她,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屈辱,也不是因为绝望。
那是一种,将我积压了几个月、那份足以将我彻底压垮的、沉重如山的罪恶感,全部都宣泄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胸前,感受着她的温度,闻着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河水、泪水和她独有体香的气息。
而她的光芒,也就在这一刻,穿透了我心中所有厚重的、粘稠的、冰冷的阴霾。
我感觉,自己那颗早已死去、腐烂、布满裂痕的心脏,正被她的光芒,一点点地、温柔地,重新拼接、照亮、然后,注入了全新的、滚烫的血液。
那份曾经让我选择跳下大桥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绝望,在她的光芒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它们被蒸发、被驱散、被彻底地净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从我灵魂最深处,源源不断地、汹涌而出的——
无穷的勇气。
只要她还在。
只要我还能像现在这样,抱着她。
那么,无论是怎样的地狱,无论是多么可怕的恶魔。
我,都敢与之为敌。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
我们各自用最快的速度冲了热水澡,换掉了身上那套湿透的、散发着河水腥臭味的衣服。
身体的寒冷被热水暂时驱散,但心理上的那股冰冷,却仿佛已经浸透了我们的骨髓。
当我从浴室出来,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姐姐却拉住了我。
“小默,”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劫后余生般的恐惧,“今晚……你跟我一起睡。”
那不是一个商量的语气,而是一个充满了恳求和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