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如仙心中一荡,悄声笑道:“咱们自己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站起身将那血污白布收起,又拉着李秋晴坐于床边,柔声嘱咐。
李秋晴心中暗属张如仙,二人年纪相仿,又是自小一起长大,不论是衡山派的众多师兄弟,还是江湖上的诸多朋友,都认为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不过终究是长于江南礼仪之乡,二人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不曾做过逾礼之事。
虽然是江湖儿女,不比寻常迂腐酸儒,但此刻夜深人静,同处一室,张如仙那浓厚男性气息在侧,耳听得情郎柔声蜜语,心中还是怦怦直跳,略觉慌乱。
重伤之下,李秋晴面色有些苍白,在烛火闪烁中,宛如透明,好似冰川雪莲,身体娇柔,浑若无力,更令张如仙心起涟漪,情动如潮。
当下偷偷挪动屁股,慢慢靠近李秋晴,口中说着一些关切之语,偷眼观瞧。
见师妹鹅颈低垂,娇艳无双,好似浑没注意自己的小动作,胆气倍增,伸手慢慢拉住了李秋晴纤白玉指。
却不防李秋晴倏然抽手撤回,心中略有些失望。
正待施展温柔功夫,却听李秋晴低声道:“师兄,咱们要在五马山待多久呢?”
张如仙道:“师妹身上有伤,施小姐也重病未愈,总要等到你们恢复才好。”说着,又是将身体偷偷贴近,少女淡淡体香传入鼻息,令他如痴如醉。
李秋晴妙目中闪过一丝羞色,道:“咱们在这里若待久了,只怕耶律翼会闻讯追来,到时如之奈何?咱们自己安全且不说,只怕连累到寨中诸位朋友。”
张如仙一怔,思索片刻,展颜笑道:“这样,你们还是在寨中修养,有季寨主和张夫子在,更兼咱们上山来一路观瞧,五马山寨机关暗哨,固若金汤,金狗一时绝难上山。明晨我先回江南,请徐盟主及众多武林同道来接咱们,到时大队高手齐至,金狗再难得逞。”
李秋晴面带忧色,柔声道:“你自己回去?路上可危险的紧,你一个人……我怕会……”
张如仙笑道:“是有些危险,但想到是为了师妹安全,我就什么都不怕啦!”
李秋晴轻呸一声,心中泛起一丝甜蜜。
又听张如仙柔声道:“我若回不来,师妹伤一好,便请张夫子跟着同回,明天我也去求一求季寨主,看能不能答允。张夫子义薄云天,武功高强,想来值得依靠。”
李秋晴道:“那明晨请张夫子与你同去岂不更好?”
张如仙摇头道:“眼下金狗不知何时将至,寨中防务诸事离不开他。更何况我自己一人,是躲是藏,是打是跑,更为灵活方便,一旦过了江,那便太平无事了。”
微微一顿,从怀中掏出一口紫檀木匣,交于李秋晴手中,道:“……这江山社稷图,我看还是放在师妹这里,五马山寨高手众多,比起我一个人携之南下,要更稳妥一些,等徐盟主到了,咱们再交给他。”
李秋晴心中一沉,知这是张如仙临行托付,暗中含义乃是他此行凶多吉少。伸手接过木匣收好,默然不语。
张如仙柔声道:“此图干系重大,内中所藏,皆是金狗搜罗咱们汉人的无数财宝,若金国皇帝得之,只怕江南危矣。施大人如此信任咱们,咱们可一定要护好……”
李秋晴心中难过,还是面容一正,用力点了点头,暗暗发誓,誓死也要护好宝图。
张如仙微微一笑,正待说话,忽然耳廓一动,心中瞬时一凛,低声喝道:“是谁?”
伸手扣住床边长剑,暗运真气,一口气送出,将烛火吹熄,室内瞬间黑暗一团。
窗外似有黑影闪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李秋晴一惊,连忙想要翻身跳起,张如仙却将她按住,轻轻摇了摇头。
当下抽出长剑,轻手轻脚来到窗前,透过窗格向外扫视,但见院中白雪茫茫,古松傲然,月光泠泠,清辉普照,哪瞧得见一个人影?
仔细辨认雪中脚印,但日间诸人来往,脚印错乱,一时也难以分清。
李秋晴心中怦怦直跳,悄声问道:“师兄,怎么样?”
张如仙摇了摇头,蓦地轻喝一声,长剑顺着窗外一刺,只听“嗷呜”一声,恍若夜枭嘶鸣,在寂静的雪夜中颇为阴森可怖。
紧接着黑影跳跃,却是一只黑猫嘶鸣着奔跃而逃,在雪地中留下朵朵梅花脚印。
张如仙如释负重,笑骂一声,道:“原来是你这只畜生,倒吓人一跳。”
转头对李秋晴笑道:“没事,一只野猫而已。”
李秋晴这才长吁一口气,轻轻点头。
月光泠然,与雪地交相辉映。清明皎洁的光芒透过打开的窗格,将洁白无瑕的月光照入,如同水银一般,照应着眼前玉人,恍若神仙妃子。
张如仙怔怔地看着李秋晴,不禁痴了。
李秋晴连叫几声,这才回神。想到明日自己便要与师妹分别,此行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也不知自己是否能平安回到江南,更起别离愁绪。
看着师妹李秋晴温柔婉转的模样,张如仙心潮澎湃,情难自已,蓦然丢掉手中长剑,将窗格关闭,欺身上前,一把紧紧将李秋晴抱住。
“你……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