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越微觉尴尬,岔开话题道:“那徐盟主想必就是武功天下第一喽?”
但常乐却摇头道:“那可不一定,强中自有强中手,又有谁敢说自己就是天下第无敌呢?徐盟主二十年前曾到江北大杀四方,斩杀无数高手,那时候大伙都觉得谁也打不过他……”
施越想起路上曾听张如仙、张程等人聊天谈起,单家兄弟的父亲——铁掌帮的单帮主当年就是被徐盟主一剑刺死,徐盟主在众多高手中谈笑退敌,来去自如,更是在铁掌帮大堂匾额中用剑刺下了“卖国求荣,死不足惜”八个大字,当真威风潇洒。
想象徐盟主当年意气风发的雄姿,不禁悠然神往,道:“徐盟主神功无敌,当真如神仙一般的人物……”
常乐妙目忽闪,脆声道:“可是六年前徐盟主又来江北,这回却一个人都没杀掉,自己还受了伤,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也不说。好多人都说是赵王爷把他打败了。”
施越疑道:“赵王爷?”
常乐轻轻颔首,道:“嗯,赵王爷是大金国第一高手,是女真人里的大英雄。他手下强兵悍将无数,只因为金国皇帝忌惮宗室,这才多年隐忍,否则就凭区区皇城司的耶律翼,如何能跟他相提并论?”
施越闻言眉头一皱,他自遭变故以来,对女真人仇深似海,此刻听到常乐吹嘘女真王爷神功无敌,还说什么女真大英雄,话里话外隐隐说这个什么赵王爷还要压过江南徐盟主一头,心中登时恼怒不服。
当下大声叫道:“徐盟主武功天下第一,鞑子王爷当然比不上!”
常乐秋波横斜,小嘴一撇:“你又没见过他们,怎么就这么肯定?”
施越大声道:“我就是知道!”
常乐叹了口气,笑道:“好啦,第一第一,不和你争。”
施越这才作罢,忽然心中一动,疑道:“你会武功吗?”
常乐怔了怔,扑哧一笑,道:“我要会武功,还跟着你们满世界到处跑呀?”
鼻头轻轻一皱,甚是娇憨可爱,伸出两根雪白手指在身前一比,笑道:“哼哼,我要有武功,先打你个四脚朝天。”
说罢忽然朝着施越凌空一点,施越冷不防吓了一跳,慌忙避让,却不防脚下被凳子一绊,登时叮当作响,倒真摔了个四脚朝天。
常乐哈哈大笑,施越忙爬起身,满面羞红,尴尬道:“那……那个……夜深了,你该回去睡了。”
常乐连连摇头,娇声道:“不好不好,我一个人睡要害怕的……一闭眼就全是死人鬼魂,好吓人。”
似有撒娇之意,娇小的身躯轻轻发抖,好像真的在恐惧害怕。
施越挠了挠头,道:“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坐着呀。”
常乐忽贴身靠近,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施越,只看的施越浑身不自在,这才笑着说道:“咱们两人可以睡一间房嘛。”
施越吓了一跳,连连摇手:“那……那怎么成……”
心中慌乱,却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虽知少男少女同寝一室于理不合,但暗暗幽香萦绕鼻息,又觉得如此娇俏可人的美貌女孩能在身旁,实乃乐事,更不忍相拒。
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该要如何,只是语无伦次不住摆手。
常乐却并不理会,自顾自坐到床上,两只脚一荡一荡的,一伸懒腰,懒声道:“好啦,就这么定啦。我是女孩子,当然要睡床,至于你么……自己想办法吧!”
见施越茫然无措,呆若木鸡,心中暗暗好笑。
脸上忽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可不能趁我睡觉,胡思乱想。不能偷瞧,不能靠近,更不能……否则,哼哼。”
施越苦笑一声,不知所措,实在不知此时是高兴还是紧张。
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念头:自己这一生,怕是要永远受制于这个小丫头了。
……
内息周身流转,如同江河缓缓流动,将错乱的真气汇聚,逐一疏导至经脉诸穴之中。
张如仙双掌抵在李秋晴后心穴道,凝神运起衡山玄门正宗心法,将自己的真气不断导入,以助师妹修复受损内伤。
真气交融,翻涌奔腾,二人脑际均冒出丝丝白气,额上汗水淋漓。
李秋晴忽轻吟一声,喉中一甜,一口暗紫色鲜血呕出,只喷溅身前白布一片殷红,恍若梅花映雪,煞是好看。
张如仙缓缓收拢真气,睁眼笑道:“淤血吐出便好,师妹内伤颇重,只一夜怕是无法尽愈,还需多做调息修养才是。”
李秋晴自呕出淤血,便感觉身体轻快不少,被单和铁掌击中所受的内伤,经张如仙真气疏导,已然好了小半。
纤手掏出丝帕,抹去樱唇边的血迹,回过头低声道:“多谢师兄。”声音娇羞,似是柔情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