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任何血色。
那不是健康兽人的苍白,而是死亡将至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灰败。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先听我说完。”
萨尔枯萎的脸上,勉力扯出一个笑容。
只是那种表情——在那一张几乎只有骨头的脸上浮现——让在场所有兽人粗大的神经,也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对死亡的敬畏,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恐惧。
但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聆听着大酋长的话——
应该算是遗言了吧。
“先祖之魂在召唤着我……”
萨尔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去完成另一件任务。”
他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那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出一趟远门——去奥格瑞玛,去杜隆塔尔,去某个很快就会回来的地方。
而不是前往那所有生灵终将抵达的、永恒的彼岸。
萨鲁法尔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我们……我们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要问的,是谁来接任大酋长?兽人未来的发展方向在哪里?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该如何收场?
萨尔听到这个问题,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苦涩而无奈。
“我走后,兽人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实在不行……就投降吧。顶多……再被关进收容所。”
什么?!
所有兽人头目面面相觑。
没想到自己的大酋长,那个带领他们从东部王国解放出来、跨越大洋在卡利姆多建立新家园、建立起包括巨魔和牛头人在内的强大部落的大酋长——
居然会说出“投降”这两个字?!
“嗡嗡嗡——”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低声的议论。有人难以置信地摇头,有人低声咒骂,有人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萨鲁法尔回头,轻斥一声:
“安静!”
等众人不再言语,他才转过头,用悲伤的目光看向床上那个即将远去的灵魂:
“大酋长……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们兽人,已经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现在,哪里才是我们的出路?”
是啊,哪里才是出路?
现在,兽人在灰谷已经进退不得。
后方,奥格瑞玛发生了饥荒——无数兽人老弱,不是饿死,就是逃亡。曾经引以为傲的部落都城,如今成了饥饿与绝望的代名词。
前方,兽人大军也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与精灵的战争旷日持久,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却谁也不敢先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