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名兽人战俘被分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战俘营,
像一群被圈在栅栏里的困兽,散落在灰谷边缘的荒地上。
说是“营”,其实不过是几道简陋的木栅栏围出来的一片空地,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
最好的只是用几根树枝铺点树叶,建个只能一人容身的窝棚。
被收走武器的兽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生硬的土地上,
有的靠着栅栏,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那个方向,是灰谷战场的方向,是他们的同胞倒下的地方。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咆哮,甚至连抱怨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
整个战俘营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风偶尔卷起一片枯叶,沙沙地划过地面。
那些有力气的、有梦想的、愿意为部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传统派兽人,
在萨尔死后的那场决死冲锋中,基本上已经打完了。
那些还活着的、有机会投降的兽人,
有些是因为抢不到食物,饿得头晕眼花,
在树林里被精灵巡逻队发现时连站都站不稳,稀里糊涂就成了俘虏。
有些是在冲锋中受了伤,断手断脚,躺在尸堆里等死,
被战后打扫战场的德鲁伊捡了回去,一个回春术保住性命的。
一部分奉行自然之道的德鲁伊,见不得生命的逝去,就算是敌人也要救。
更多的,是兽人群体中最底层的苦工——那些天生瘦小、体格孱弱的“畸形种”,
在兽人的社会里从来都是被轻视、被践踏的存在。
前方战士们打光之后,面对蜂拥而至的精灵大军,
他们乖巧地选择了投降,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
所有战俘每天提心吊胆地等待命运的宣判。
精灵会把他们全部杀光吗?
还是拉去做苦役?
又或者卖给地精当奴隶?
无论是哪一种,前途都只有黑暗。
深秋的日头斜斜地挂在西边,将战俘营的影子拉得很长。
围栏外传来一阵木轮转动的“嘎吱”声,
那声音粗糙刺耳,像是用钝刀刮骨头,
但在死寂的战俘营里,却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开饭啦!”
一个领头的兽人苦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叫卡格奥,是这群搬运食物的苦工里最机灵的一个。
战俘营刚建起来那会儿,别人都在发呆等死,
他已经主动跑到精灵面前,连比带划地报名参加了“兽人服务队”——
专门在精灵的监视下给战俘们分发食物和物资。
短短几天工夫,他已经能用简单的手势和蹩脚的精灵语跟守卫们沟通了。
虽然说的磕磕绊绊,但好歹能把意思表达清楚。
听到“开饭”两个字,战俘营里顿时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