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暖意从胃部向四肢蔓延,让他僵硬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一些。
珊蒂斯看着他喝酒,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萨鲁法尔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角,决定直奔主题。兽人的命运已经基本确定了,未来也许根本就没有未来,他没什么好绕弯子的。
“我想问一下,你们精灵打算怎么处理我们这些战俘?”
珊蒂斯展颜一笑,那笑容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温柔而疏离:
“我知道你的担心。放心吧,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待在战俘营里,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精灵毕竟是讲道理的。”
萨鲁法尔没有被这个笑容打动。他见过太多笑容背后的刀光剑影,听过太多承诺背后的虚与委蛇。
他盯着珊蒂斯的眼睛,问道:“那为什么最近几天口粮少了那么多?兽人们快饿死了。”
珊蒂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怎么回事?我并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许……是下面的人对兽人有仇恨,故意扣了粮食吧。”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精灵和兽人之间的仇恨太大了——那些被烧毁的森林,那些被屠杀的同胞,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家庭。
下面有人暗中捣乱,借着职务之便克扣战俘口粮,不是没有可能。
萨鲁法尔自己也带过兵,知道下面的军官阳奉阴违是常有的事。
上面的命令是一回事,到了执行层面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是这样,那请羽月将军过问一下,保持战俘的口粮供应。”老兽人的语气里带着恳求,“再饿下去,要出乱子的。”
“好的,好的。”珊蒂斯没有拒绝,反而很痛快地答应了,
“我会派人去查的。如果真有人克扣战俘口粮,一定严惩不贷。”
萨鲁法尔松了一口气。至少,口粮的问题有希望解决了。
但他不满足于此。犹豫了一下,他又小心地开口:“还有……原本供应的口粮,实在不够兽人吃。能不能……增加一点分量?”
这一次,珊蒂斯没有立即答应。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冷淡,语气也公事公办起来:
“这不太好办。战俘的口粮,都是按我们精灵战士的分量统一分配的。如果给你们增加供应,我们的战士会怎么想?”
“是,是的……”老兽人觉得脸上有些发烫。精灵没有屠杀他们,还分配跟他们战士一样的口粮——这已经是相当仁义的做法了。
换成兽人打了胜仗,战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跟兽人战士吃一样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再争取一下,但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立场讨价还价。
“另外,我们的存粮也不多了。”珊蒂斯板着脸,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的母亲泰兰德正在想办法增加粮食进口。否则,大家都得挨饿。”
萨鲁法尔心里一惊。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一旦粮食耗尽,最先被放弃的肯定是那些“无用且耗粮”的兽人战俘。
这是最基础的生存法则:在资源短缺的时候,优先保证自己人的生存,牺牲掉那些可有可无的外人。
换成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但他的立场,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他提供不了解决粮食危机的办法,也没有任何筹码可以用来交换。
他只是一个战俘,一个放下了武器的老兵,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的失败者。
“那……希望大祭司能解决这场危机。”他讪讪地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正在努力。”珊蒂斯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部分军队正在解散复员,恢复生产活动。战争结束了,大家都想回家过回原来的生活。”
她指了指桌上的肉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用客气。毕竟我们相识一场,战俘营的生活艰难,我也知道。吃饱这顿吧。”
萨鲁法尔说了声“谢谢”,也不再客气,伸手抓起一块烤肉就往嘴里塞。
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流油。
他嚼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品味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