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精灵军官面前。
军官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用精灵语说:“萨鲁法尔,羽月将军要见你。跟我来。”
“好,快点带我去吧。”
老兽人也会一点精灵语,听到这话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能跟精灵上层说上话,兽人的境况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也许珊蒂斯会同意增加口粮,也许能争取到更好的待遇,
也许——也许兽人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一队精灵前后左右地包围着他,长矛的尖端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萨鲁法尔走在中间,像一只被押送的困兽。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营帐前。
帐帘敞开着,里面透出橘黄色的灯光,夹杂着食物的香气——
那是烤肉的香味,混合着某种香料的芬芳,钻进萨鲁法尔的鼻子里,让他的胃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
珊蒂斯·羽月坐在主位上,全身披挂,铠甲擦得锃亮,佩剑搁在手边,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她的面前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放着几盘肉食和一壶酒,旁边还有一篮新鲜的水果——在战争末期,这些东西在兽人眼里比黄金还珍贵。
老兽人心里一惊。
战争都已经结束了,这个精灵将军还是这副打扮——铠甲不离身,佩剑不离手,连见一个手无寸铁的战俘都全副武装。
这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不是她还在计划着什么?
对兽人战俘的最终处理方案,是不是已经在她案头的某个卷轴上写好了?
他心里千回百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珊蒂斯见他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两人虽然是敌对阵营的将领,
但在之前的几次谈判中也打过交道,彼此还算有些敬意——
战场上的对手,有时候比战场下的朋友更懂得尊重。
“坐,萨鲁法尔。”珊蒂斯先开口,声音清朗而不失礼数。
她亲自拿起酒壶,给老兽人倒了一杯酒,深红色的液体在陶杯里晃了晃,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然后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朝门口看了一眼。
两个卫兵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长矛交叉,像两尊雕塑。
“不好意思,最近事务繁忙,接到下面的报告后一直没抽出时间来。”
珊蒂斯端起自己的杯子,朝萨鲁法尔举了举,“今天才有空,请大王过来坐坐。”
她的语气里带着歉意,但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
让萨鲁法尔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老兽人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是个优秀的军人。
跟他一样,纯粹的军人。
“已经是阶下之囚了,能得到羽月将军接见,是我的荣幸。”萨鲁法尔端起酒杯,在手心里转了转。
酒液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战争的最后几个月,兽人后勤完全崩溃,酒肉早就成了传说中的东西。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萨尔还活着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以前。
他也不客气,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火线烧过食道,最后在胃里炸开一团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