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重新开始,再也不用当苦工了。
出卖同胞有没有心理负担?
卡格奥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很快就想通了——
他从来没有从同胞那里得到过什么,除了拳脚和辱骂。
那些战士吃饱了有力气密谋造反,而他从头到尾都在饿肚子。
他凭什么要为他们保守秘密?
“唉。”
萨鲁法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卡格奥话里的真假了。
不久前,就有几个强壮的兽人战士来找过他,请他出面当暴动的领袖。
他装聋作哑,假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最后那些人失望地离开了。
现在的萨鲁法尔大王,已经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老兽人了。
他的威望在这道栅栏里面,只值得守住一块面包,和小小的窝棚。
夜幕降临的时候,战俘营安静下来。
但那种安静和前几天不一样——前几天是饿得没力气说话的安静,
今天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萨鲁法尔靠在棚子里,
手心里攥着卡格奥给的那块面包,攥得紧紧的。
远处,几个黑影在栅栏边晃了晃,又消失在黑暗中。
战俘营的气氛,已经绷成了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
是夜,玛法里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胸口像堵着一团什么东西,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焦虑,
而是一种更模糊、更深层的不安,
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那种沉闷的压抑,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但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涌动。
他坐起来,竖起耳朵听了听。
外面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都稀疏了。
战俘营的方向更是死寂一片,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连呼吸都听不见。
太安静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德鲁伊,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然界里,过分的安静往往意味着灾难的临近。
他犹豫了一下,想要不要起身去战俘营看看。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
战俘营里那些兽人饿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吃了一顿饱饭,现在大概睡得正沉。
德鲁伊们在营地里守着呢,能出什么事?
他给自己找了几个理由,又重新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