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山下突然涌起一团火光,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
那火光跳动了几下,迅速蔓延开来,照亮了战俘营的一角。
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几个相隔不远的战俘营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然后,喧闹声传来了。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远处山洪的闷响,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
是喊叫,是咆哮,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木头断裂的咔嚓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从山谷里涌上来,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来了。”珊蒂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站直了身体,右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弓弦,眼睛死死盯着山下那片正在沸腾的战俘营。
她侧过头,对身后的将领们说:“等一下,都知道怎么办吧?”
“是。”将领们齐声回答,声音低沉而整齐。
“兽人必须死!”
那五个字在夜色中回荡,像一句誓言。
————
玛法里奥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像一把刀划破了夜的寂静。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外面传来喊杀声、哭叫声、金属撞击的声音,
还有某种东西在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从战俘营的方向涌过来,灌进他的耳朵里。
他愣了一秒钟。
然后他跳下床,光着脚冲到门口,一把掀开帐帘。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呛人的烟味和血腥气。
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得发红,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板,浓烟在火光中翻涌,遮住了半边天。
“来人!来人!”他冲着外面大喊,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几个德鲁伊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上全是惊恐。
“大德鲁伊!战俘营——兽人暴动了!”
玛法里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站在那里,赤着脚,看着远处那片冲天的火光,听着风中传来的喊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想起了那些兽人战俘——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苦工,那些断手断脚的战士,
那些他用面包和善意喂饱了的、他以为可以拯救的生命。
他们吃饱了,有力气了,然后——
然后他们叛乱了,要杀了看守的德鲁伊。
然后他们放火烧了营帐。
然后他们要逃跑了。
————
当德伦再次见到泰兰德的时候,
大祭司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毫不掩饰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