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充满野心的酋长,都在暗中窥视着这个新崛起的兽人。他们现在不动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们在等——等他露出弱点,等他犯错误,等他不再是那个不可战胜的古伊尔。一旦他露出破绽,他们会像饿狼一样群起而攻之,把他撕成碎片,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德拉卡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盖亚安的手,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
“那,那怎么办,母亲!如果古伊尔失败了,如果那些野心家重新掌权,那我们霜狼……我们和德莱尼人的和平……”
“你不要急。”盖亚安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静,
“古伊尔做的事,不是你我两个女兽人能够帮上忙的。他的舞台在更大的地方,他的敌人也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在我们的土地上,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事。”
她看着德拉卡,目光中带着一种沉稳和坚定:
“这里,我们霜狼的任务,需要我们认真地、一丝不苟地完成。做好巡逻任务,防止其他氏族偷偷越过我们的防线,这就是当下我们要做好的事情。其他的,古伊尔会处理,杜隆坦会处理,我们不需要操心,也操心不了。”
德拉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是的,母亲。我会安排好巡逻,不会让任何一个外来的兽人越过我们的防线。”
盖亚安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辛苦你了,德拉卡。”她再次拍了拍德拉卡的手背,声音里满是感激和心疼,“杜隆坦不在,我的身体又不好,氏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你来操心。你一个年轻的女兽人,要管这么多事,确实不容易。”
德拉卡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不,不要这么说,母亲。这是杜隆坦的霜狼,也是德拉卡的霜狼。我做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值一提。”
“好孩子。”盖亚安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德拉卡的头发,动作温柔而慈祥。
德拉卡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只苍老的手在自己头发上轻轻滑过的触感。
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而宁静,火盆中的火焰跳跃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帐篷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帐篷外停了下来。
德拉卡和盖亚安同时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帐篷的入口。
一个低沉而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盖亚安大人,有酋长的信。”
盖亚安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她微微眯起眼睛,朝德拉卡示意了一下,德拉卡就明白了婆婆的意思。
德拉卡立刻站起身,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短刀,然后挺直了腰背,脸上露出了肃穆而威严的表情,站在了盖亚安的身后。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在婆婆面前乖巧温顺的儿媳妇,而是霜狼氏族的酋长夫人,是这个营地中仅次于盖亚安的女主人。
“拿进来吧。”盖亚安的声音也变了。
刚才那种慈祥温和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上位者威仪的声音。
她的脊背挺直了一些,那双老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是!”帐篷外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应答,然后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全副武装的传令兵走了进来。
他走进帐篷后,先是看到了半躺在榻上的盖亚安,然后又看到了站在她身后、一脸杀气的德拉卡。
这不是什么演戏,而盖亚安漫长生命中,总结出来生存之道。
永远不要在其他兽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即使是同族兽人面前。
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在崇拜强者的兽人眼中,一个衰弱但掌权的老兽人,是不是意味着机会。
传令兵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把一卷用兽皮信件双手递了上来。
盖亚安接过信,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看了传令兵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却让传令兵感觉像是被一只老狼盯上了一样,后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