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塔城外,霜狼营地。
炊烟从帐篷的缝隙中袅袅升起,混着烤肉和草药的气味,在营地中弥漫开来。
然而,在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里,气氛却远没有外面那般轻松。
但此刻,躺在那张铺满了柔软毛皮榻上的老兽人,脸色却不太好。
盖亚安,杜隆坦的母亲,霜狼氏族的老一辈长者,
此刻正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毛毯。
“德拉卡,”盖亚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带着威严,
“今天的巡逻队回来了没有?”
被问话的女兽人半跪在盖亚安的榻前,正细心地为她整理着身上的毛毯
她的名字叫德拉卡,是杜隆坦的妻子,霜狼氏族的酋长夫人。
德拉卡的身材在女兽人中算是高挑的,但并不显得粗壮。
她的面容端正而清秀,眼睛大而明亮。
听到盖亚安的问话,德拉卡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回来了,放心吧,母亲。”她的声音沉稳,“他们报告说,附近没有发现其他氏族的踪迹。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什么异常。”
盖亚安微微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没有完全舒展开来。
她看着德拉卡,目光中带着欣慰、担忧、还有一丝心疼。
“古伊尔,”她缓缓说道,“他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德拉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着毛毯。
她点了点头:“是的,母亲。古伊尔说,他会确保其他氏族不会越过我们的防线。他说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对霜狼氏族的责任。”
盖亚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火盆中木柴的噼啪声淹没,但德拉卡还是听到了。
“德拉卡,你是个好姑娘。”盖亚安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德拉卡的手背,目光中满是慈爱,
“你嫁给杜隆坦,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
“母亲……”德拉卡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但是——”盖亚安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兽人啊,最不缺少的是背叛。我这个老兽人,可看多了氏族间的分分合合、背叛与反背叛。今天跟你称兄道弟的人,明天就可能把刀插进你的后背;今天跟你歃血为盟的氏族,明天就可能联合外人来攻打你的营地。”
她看着德拉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不要相信一切语言上的承诺。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事不是谁都会做。就算是古伊尔,他自称是霜狼的子孙,也不能全信他的话。”
德拉卡闻言一惊,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盖亚安,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古伊尔……他,他还不值得相信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母亲,我感觉他对我们非常友善,他是一个真心实意帮助我们的人。我的内心也告诉我,他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不,德拉卡,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盖亚安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的意思是,古伊尔是个好孩子。这一点,我不否认。那个年轻的兽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气质,确实是跟我们有缘。”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但是,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老狼一般的智慧。那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兽人应该有的东西。他说自己从另一个时间线来到这里,大概是可以相信的。他的经历、他的见识、他的判断,都比我们要深远得多。”
盖亚安伸出手,握住了德拉卡的手,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兽人。一个人,就算他再强大、再智慧、再有能力,也不能完全掌控所有兽人的行为。那些大大小小的氏族,那些野心勃勃的酋长,他们都有自己的盘算,自己的利益,自己的野心。”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被反复验证过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