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哪怕面对的是一头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凶兽,他作为特勤局分局长的身份,也要求他必须开口。
“按照规程,赵雄是重要证人,我们需要将他……”
他的话没能说完。
秦君甚至没有转头。
他只是淡淡地、几乎是漫不经心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龙振感觉自己被一道来自九幽的冰流从头浇到脚。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随即又凝固成密度惊人的无形冰块。
一股无形的、却浓重到几乎能嗅到血腥味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的肺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撞击胸腔,像一只被关在铁笼里的困兽,拼命想要冲出去。
他身后的几名特勤精英,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们握着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恐惧。
是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时,源自灵魂深处的、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战栗。
那是猎食者与猎物之间,亿万年进化都无法抹平的鸿沟。
“后退。”
龙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制不住的颤音。
“百米之外。”
他不敢再看秦君的眼睛。
他飞快地低下头,从战术背心的内衬口袋里,掏出几个纽扣大小的微型录音设备。
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现场所有电子设备,都在这里。绝无遗漏。”
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规程是死的。
人是活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规则,都只是一纸可以随时撕碎的废文。
秦君没有看他。
也没有去接那些设备。
他的注意力,已经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回了地上那滩还在抽搐的烂泥。
他缓步上前。
蹲下身。
从地上捡起那枚被他塑成铁刺的液氮管道残片。
冰冷的金属握在掌心,带着零下几十度的余寒。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那枚残片,轻轻地、像拈着一根即将点燃的引信——
贴在了赵雄冷汗涔涔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