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
迷茫的。
但確確实实是在看他。
顾砚秋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宋婉清的手背上。
这个经歷过上山下乡、经歷过批斗毒打、经歷过妻离子散的男人,在月光下无声地慟哭。
宋婉清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
极其迟缓地。
像是一个生锈了的机器在艰难地运转。
那只手落在了顾砚秋的头髮上。
轻轻地。
笨拙地。
没有规律地。
但那是抚摸。
一个妻子抚摸丈夫的头髮。
一个不记得他是谁的女人,用身体残存的本能,在安慰一个哭泣的男人。
这个场景,念念並没有看到。
她確实在隔壁的小屋里。
但她没有睡著。
她听到了父亲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和那些深夜里再也藏不住的话。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把眼泪闷在了枕头里。
第二天早晨。
顾念念起床的时候,看到顾砚秋已经在厨房里煮粥了。
他的眼睛是红肿的,但脸上的神色——
顾念念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爸。”顾念念走过去,声音儘量平常。
“昨晚怎么样?”
顾砚秋背对著她,把粥锅里的泡沫舀掉一勺。
沉默了几秒。
“她握了我的手。”
顾砚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木头。
“还摸了摸我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