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的一下。
像是一条沉在深水里的鱼,尾巴不经意地摆了摆。
顾砚秋没有注意到。
他正沉浸在那些翻涌的记忆里,像被巨浪拍打的礁石一样,痛苦而固执地矗立著。
“但我对不起你。”
这五个字,顾砚秋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
“我不该信赵氏的话。”
“她说你跟人跑了。她说孩子是野种。她把所有脏水都泼在你头上。”
“我——我居然信了。哪怕只信了一秒钟——我都不配做你男人。”
顾砚秋的身体在发抖。
“我不该不去找你。你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在那个破屋子里养孩子。一个人被赵氏欺负。一个人生病。”
“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下——再多找找你——你就不会受那些苦了。”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对不起你。”
月光照进来的角度微微偏移,银白色的光落在宋婉清的脸上。
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
但如果仔细看——
她的眼角,有一滴液体在缓慢地聚集。
不像之前那种剧烈的嚎哭。
只是一滴。
安静的、沉默的、像冰水从冰面裂缝里渗出来的一滴泪。
然后——
宋婉清的手,动了。
不是抽搐。
不是痉挛。
她的手指慢慢地、笨拙地收紧,回握住了顾砚秋的手。
那个力度不大。
但顾砚秋感觉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宋婉清的脸上掛著那一滴静止的泪。
她的眼睛不再是看著月光。
而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