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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起点(第3页)

村长自顾自地找了个位子坐下,没有多做招呼,不过安弗帝反而觉得十分自然,客气过头便是显得有些虚伪,庭院之中也只剩下一个空下的座位,即使没有招呼也是知道自己的位置。

「不晓得你有没有兴趣听个故事?」村长看着夜空问了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对安弗帝问,更像是在自语,又或者像是对着宁静的夜晚问着。

没有出声,以沉默表示了同意,再说安弗帝也不确定村长是真的对自己问,还是回想起了甚么有感而发,回答倒不如不回答来得好。

「很久以前有两个感情很好的少年,他们是同一个世家的子弟,一起学习、一起练武、也一起成长,不管在哪方面的比较都是旗鼓相当,而他们也以此感到高兴,互相鼓励着,为了同一个梦想而努力。」

村长仍旧注视着夜空,好像是望着几点繁星出神似的,好了一小会儿才继续说道:「两位纯真的伙伴以为这样美好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然而就在他们二十岁的那年,曾经的少年也已成长为青年,迫不及待地想要实现梦想,而这样的的机会也恰好出现,如果能够成为家族的接班人,也就意味着拥有更大的影响力,达成繁荣家族的心愿,可是这个名额只有一个。」

心中已是有着接下来的发展,就像曾经听过的故事一样,绝大多数的后续都是不幸的结果,争夺总是会埋下裂痕的因子,差别只在于过程,以及何时使得当时的裂痕加深。

「两人互相约定全力出手,不管是结果如何,都还是最好的朋友,而在十天之后的比赛中,胜利者风光地接受族长接班人的职位,而另一位却是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村长神情上的变化如果是作为一名转述者而言,不免显得太过,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身为其中的当事人,而且从他脸上流露出来的一抹黯淡,想必是当时重伤的那位。

又是一阵沉默,不过能够理解,随着回想想必会有许多的感触升起。

「一个月过去了,那名青年才勉强能够下床,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向另一位道贺,完全没有怨恨对方失手打伤的意思,然而进到好友的家里,却是在举行着婚礼,而新娘正是他暗恋许久的女孩。」

「看着新郎席上曾经的挚友,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对方或许也和自己喜欢着同一个对象,不过在他们的婚礼上,这个答案已经不再重要,他只在门口远远望着,接着沉默地离去,离开这个充满回忆以及伤痛的地方。」

注意到村长的眼睛闭了起来,夜色之中隐隐看见他颤抖的眼皮,就像在努力克制着甚么不要流出,而安弗帝只是默默看着,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在他的想法之中这样就是最好的选择,但也是不知该如何行动的无奈选择。

村长举起手来揉着双眼,然后继续说:「就这样十年过去了,那人四处游走却没有再靠近家乡半步,不知何时开始,那人也开始厌倦起漫无目的的路途,想找个可以定下来的地方,正好碰到一个被野兽骚扰的村子,凭着过去锻炼出来的身手,倒也是解除了村子的危机,之后便应着村人的要求留了下来,这一待就是又是十年过去了。」

「时间可以让人淡忘掉许多事情,更何况是二十年这样漫长的时光,就在他以为放开过去种种的时候,无意之中从过往的旅人听到了家族覆灭的消息,数百个成员一夕之间失去性命,唯有族长一家不知所踪。」

流露出来的情绪,即使是一旁的安弗帝也被感染,不自觉压低呼吸的声音,生怕任何声响打扰。

「唯有事情发生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放下,不顾任何人的劝阻,心中只记挂着曾经好友的安危,恨不得马上能够回去,哪怕是任何的蛛丝马迹都好,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所在,就在他要起程的时候,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他的思考顿时空白。」

不自觉之间已被村长的故事吸引,在心中期待着两人的相会,因为他也同样期待着那道身影的出现。

「二十年的岁月只在来人脸上留下成熟的风采,即使这么多年不曾相见,只是一眼,就认出对方正是婚礼上的那名新娘,也就是他暗恋许久的那人,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朝着他走来。」

「看着对方逐渐清晰的身影,过往的种种一幕幕在他眼前重现,最后停在婚礼之上,站在对方身旁的那人。」

「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将怀中的婴儿放进他的怀中,并拿出一本破旧的本子放在婴儿之上,留下一句:『我要找他。』后转头就走,当时他愣了片刻,才伸手搭上对方的肩,没想到这一下却让对方的身影突然倒下!」

虽然村长没有明说,也是猜到几分,不禁也对对方的意志感到钦佩,是怎样的信念可以支使她用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抱着孩子走下去?

「安置好两人之后,他不禁好奇起本子上的内容翻阅起来,一翻就是停不下来,逐字不漏地看着好友留下来的回忆录,从过去孩提时代的趣事,到最近家族的衰败过程,巨细靡遗都记录其上,也包括当时决斗他所不知道的隐情都写在上面,悔恨的泪水不停从他眼中流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村长的脸庞也似有两行泪痕在黑暗之中闪烁。

一面抹去泪痕,一面笑着说:「不好意思,讲着讲着不自觉就太投入了,让你见笑了。」

「不如先去休息吧,夜晚的风吹得太久要是很感冒就不好了。」

心中虽也十分好奇到底他看到了些甚么,即使过了这么长的日子,还是足以让他感触到流泪,但相比之下却更是担心,没有必要为了讲述一段往事而赔上维持不易的健康。

「不用在意,还剩下一点点而已,就让我把它说完吧。」

尽管没有看到村长的眼神,从语气之中的坚决,放下了劝阻的念头,不管接下来的故事还有多长,或许能做的就是好好地将其听完。

「其实一直以来,那位好友都隐藏了实力,互有胜负的局面其实只是刻意为之的结果,最好的证明就是在那场决斗之上决定性的一击,不是一时失手,而是出于让对方重伤的目的而发出。」

对于有过对战经验的安弗帝自然明白其中的难度,发出致命一击以及达到目的攻击两者之间有着绝对的差距,如果不是对于自身攻击控制自如,哪怕多上一丝都会造成相差甚远的结果。

「就连那场婚礼也是故意选在那天举办,为的就是逼走他,因为不想他卷入家族的漩涡之中,家族的灭亡只是迟早的事,那位好友知道如果被他知道了实情,肯定会留下来,为了不可能的梦想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这样的理由让原本的恨顿时变为无尽的懊悔,深深地煎熬着他的身心。」

听到这里,安弗帝可以理解这样的感受,因为他也正是如此,这个差别或许只在时间的长短,但是其中情绪的转变是同样地强烈,一想到活下来的性命是建立在牺牲之上,悲痛就像是无止尽的泉水在心头涌现。

「就在他再一次翻阅完的时候,**的那人也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向着门外走去,他同样拉住,换来同一句话以及一双坚决的眼神,让他不自觉中将手松开,因为对方的要求也是他愿意相信的结果,即使下落不明也怀着希望,相信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他还活着,这份信念直到二十年后都不曾改变,在接下来的日子也同样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村长停了下来,过了许久都没再开口。

安弗帝明白这个故事是说给他听的,虽然不晓得是怎样看出来的,也或许只是一个巧合,故事说到这里也可以算是结束了,却隐隐觉得还少了些甚么。

「虽然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甚么事,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当时的影子,但愿你也能够找到你的希望,只要不要放弃,希望永远都在。」村长起身默默离开,留下安弗帝独自一人思索着。

看着离去的背影,一边咀嚼着话中的意思,同时也在心中做出了决定,相信杰尔一定也还活着,如果真有个万一的话,哪怕是花上再长的时间,也要从死神手中将他抢回,然后狠狠责备他的自作主张。

这道誓言如同曙光照进心中,消融了悲伤的哀痛,不是遗忘,而是将其转为前进的动力,为了将所有的遗憾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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