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也没甚么值得恐惧的,人生本来就有其尽头存在,不过是将这个期限明确化了,当然谁能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一个月的时间要想平安地度过,并不是件难事,也绝非是不变的事情。
「我会这里等着,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是带着镜一起。」
在听到狂的这句话后,席斯的意识陷入模糊之中,很快就失去了感觉,强行透支的副作用已非毅力所能压下,终究无法一直支撑下去。
而在不远的安弗帝也感觉到身体的束缚渐渐消失,随着黑气的消散,失去的控制又重新回归,尽管气力重新涌现,心头的疲惫却没有因此稍减,特别是看到席斯倒下的身体,又是一阵翻腾。
「带着他走吧,我已经开好了通道。」
四周围绕的灰雾有着明显的缺口,就在安弗帝的对面,可是就要这样灰头土脸地走吗?这样的不甘在瞬间闪过,又在理智之下妥协,虽然不是最好的那个结果,至少也不是最坏的那个。
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前行,向着席斯倒下的地方前进,同时也是向着狂靠近,尽管狂现在已经离开,也只是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之上,经过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实在难以无视他的存在。
似乎可以看到他垂下的眼皮,不知为何隐隐有着松了口气的感觉,难不成是在担心会对上他的目光?这样的想法浮现,然后像挥之不去的乌云垄罩,如此不争气的想法只会让自己更加讨厌自己。
装成旁若无人的样子,走到了席斯旁边,蹲下身子将其撑了起来,和记忆中的重量似乎没有差别,可是那时候的心情与现在截然不同。
该是跨出脚步还是该留下?这份挣扎再一次出现,或者该说它一直存在,只是在此刻更为强烈。
如果席斯还醒着,就算明知死路一条也会继续,几乎可以肯定会是这样,如果不是安弗帝的存在。
将背影留下,带着席斯远离这里,即便会被怨恨也无所谓,只要希望依然存在,一切都还有改变的可能,也是为了在逆境之中保有生存的希望。
走进通道,对于灰雾的感觉有了微妙变化,还是诡异但更多的是种恐惧,似乎能够感觉到某种东西禁锢其中无法挣脱,譬如说是自身的生命,就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被束缚,不管是灰雾还是黑球同样都是狂的能力。
离去的路感觉起来比来时漫长,不仅是因为背上的重量,还有积累在心头的沉重,既是可以轻易放下的包袱,却也同样难以舍弃,一个念头的改变或许没有想象中容易,越是在意也就越难忘记。
背后的通道缓缓合了起来,回归了稍早之前的状态,在稀疏的雾气之中原有的神秘似乎少了几许,可是它的危险不会因此降低,只要那个人依然在其中等待。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若不好好把握就会在转瞬间流逝,正如过去多少个月份。
该做些甚么?这样的问题涌上,如果这是生命中的最后,还有甚么会是遗憾?
众多念头纷拥而上,安弗帝不禁自嘲自己的贪心,光是其中的一件就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不奇怪,现在却想在一个月内完成,不是贪心又是甚么,野心和贪心之间只有微妙的一线之隔。
说起来那些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是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席斯休息,尽管附近看起来没有危险,光秃秃的荒地也不用担心有着猛兽潜伏,只是从感觉的层面来说离灰雾不远的此处不会认为是个很好的选择。
带着席斯走了十几分钟的路,来到了一棵大树之下,尽管从这里依然可以隐约见到雾气的存在,只是身体的疲惫迫使安弗帝停下,保存体力也是现在需要考虑的课题,如果两人都倒在野外难保不会发生甚么意外。
没有试图叫醒席斯,透支能力几乎是每个能力者都会经历过的情况,安弗帝也没有例外,自然明白做为代价的沉重后果,如果只是一点也就是特别疲惫,可像刚才的行为绝对不可能用轻微的代价就能解决。
现在能做的几乎就是看着,确保不会有其它的危险降临,除此之外就没甚么能做的了,正如刚才在灰雾之中,甚么也不能做的无力。
一个念头突然地在安弗帝心头涌上:现在的自己对于席斯来说是否只是个累赘?先别提能力者,光是劫路的匪徒就好,如果被他们抓为人质,同样的情况仍会再一次发生,而这样的痛苦已经不想再经历。
要是离开的话会不会比较好?这样的想法不可避免地升起,然后就无法将其甩去,或许这样做对双方来说都是有利的选择,尽管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会被说是自私也无所谓。
当然还不是现在,最起码也要等席斯醒来才行,就当是最后的饯别礼,可能这一别之后就不会再相见,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只会远远躲开,再说一个月的倒数也在分分秒秒进行着。
一天两天就这样过去了,席斯依然没有清醒过来,不难想象出当时他的消耗,并没有太过担心,或许在他的心中隐隐也希望着分别的延迟。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散发出来的能力波动渐渐有增强的趋势,是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尽管知道它的存在以及变化又难以将它说清。
估计也就是今天的事情,要吗下午要吗晚上,总之会在今天之内醒来,到时候也该是分别的时候,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他都会是更好的选择,安弗帝在心中如此相信着。
当席斯终于醒来的时候,只剩下手里的纸条,以及远方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转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