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侯府内,代号“影子”的那名皇城司暗子,也急得团团转。
他是一名负责打扫后院的仆役,根本无法靠近李太苍养病的内院。所有消息都是道听途说,无法亲眼证实。
这天夜里,他决定冒险一搏。
趁着夜深人静,他避开所有巡逻的护卫,矫健地翻过几重院墙,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到了李太苍卧室的窗下。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在窗纸上。
屋里没有掌灯,一片漆黑。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沉闷的咳嗽声,从里面传了出来。那声音沙哑、无力,每一次都牵动着肺腑,仿佛要将整个人的生命力都咳出来。
紧接着,是一个少女压抑的哭泣声。
“侯爷……您再喝一口吧……太医说这药对您有用……求求您了……”
“拿……拿走……”李太苍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没用了……别浪费了……”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药味,顺着窗户的缝隙飘了出来。
“影子”的心脏重重一跳。
这咳嗽声,这虚弱的语气,还有侍女那发自内心的悲伤……装不出来!绝对装不出来!
神工侯,真的要不行了!
得到这个结论,“影子”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刻原路返回,将这个“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绝密情报,传回了皇宫。
御书房内。
听完冯泉的转述,李承乾紧绷了几天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靠在龙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疑虑,尽消。
那柄剑,真的断了。
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惋惜和庆幸的情绪涌上心头。
“传朕旨意。”他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厚赏神工侯府!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南海珍珠百斛!”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吩咐道:“另外,让礼部提前拟好追封的谥号,要用最好的字,配得上他为国征战的功绩!”
“老奴遵旨!”冯泉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正要退下。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陛……陛下!不好了!东宫……东宫出事了!”
李承乾刚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太子又怎么了?”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尖叫道:
“太子殿下……他……他带人把詹事府给砸了!”
“还说……还说要为陛下扫清障碍,替天行道,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