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对母子,同在一个院坝里,隔着一道竹篱笆,各自在夜里干着人神共愤的勾当。
这念头一冒出来,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么儿,看啥子喃?稀饭都要漏到鼻孔里头去了!”老妈夹了一筷子炖得稀烂的鸡肉,啪的一声甩在我的碗里,打断了我脑子里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吃你的饭!等哈把外公地里的两袋红薯片搬出来,绳子扎不紧,路上散了口子老娘揭你的皮!”
“知道了,妈。”我赶紧收敛心神,大口扒拉着稀饭。
桂花嫂进了堂屋,眼神在老妈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我的肩膀上,抿嘴笑道:“哟,么妹姐,对想儿还是这么凶啊。我看想儿周正得很嘛,哪像我家叶斌,整天话没几句,昨晚喝了两杯包谷烧,倒晓得心疼起老娘来了,半夜非要给我倒洗脚水,把我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桂花嫂说这话的时候,拿眼角偷偷瞟着身边的叶斌,那抹笑意味深长。
叶斌站在她身后,手从兜里掏出来,很自然地搭在桂花嫂的大袄后摆上,摸了两把布料:“妈,外头冷,你往灶膛跟前站一点。”
这一声“妈”喊出来,带着很是怪异的黏糊与占有欲,听得我汗毛立起。
老妈盛稀饭的手稳稳当当,连眼都没眨一下,舀了一勺热汤倒进碗里,淡淡地回了一句:
“儿子大了懂事是好事。不过这山里的规矩多,长辈是长辈,小辈是小辈,名分乱不得。做儿子的晓得孝顺,那是好事。”
老妈这话打着机锋,字字句句像钢针一样。
桂花嫂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下,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她用帕子揩嘴的动作给抹平了:“那是那是,么妹姐在县里头开店见识多,说话一套一套的。不过咱们山里人家,关起门来各过各的,只要自家人舒坦,管那些闲人放啥子臭屁!”
“桂花,少在那嚼舌根了!”叶老汉咳了一声,走上前冲外公说,“明轩哥,既然孩子们今天要回城,咱也别闲着了。后山搬回来的笋干放在哪搭?老骨头还能动,帮你们把麻袋抬出来捆牢实!”
外公放下空碗,站起身来:“在后头堆着呢!老弟来得正好,那麻绳粗得很,我手上有老茧勒不住,咱哥俩搭伙拉死结!”
两个老头子一前一后去了后厦。
堂屋里就剩下我和老妈,还有站在桌边的桂花母子。
气氛一时间有些发闷。
老妈解开腰上的围裙,折叠好放在长凳上,整了整身上的毛线衣。
那件毛线衣是紧身款式,刚刚在里面刚被我合力塞进胸罩里的两团大乳,此刻被毛线勒得高高耸立,在胸前撑出两道夸张的弧面,把底下的腰肢衬得细。
桂花嫂的目光在老妈胸口那两座山丘上扫过,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酸味和艳羡。
那天在后山烘烟房里,叶老汉就是念叨着老妈这对J罩杯甚至K罩杯的大奶,失心疯一样折腾她。
“么妹姐,”桂花嫂凑上前两步,脸上带着惯有的嬉皮笑脸打趣道,“看你眼眶底下有点发青,昨晚认床没睡踏实啊?大冬天的,一个人睡那么大张床,到底是冷清了些嘛。这女人啊,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垫被窝,日子长了硬是熬人得很。”
老妈正弯腰去拿门后的麻绳,闻言直起身子,面上恼色未露,顺手拍了拍麻绳上的草灰,似笑非笑地挡了回去:
“天生劳碌命嘛,天一亮脑子里就盘算着铺子开张和面进肉的事,哪比得上妹子你这么有福气,成天清闲舒坦。老娘这辈子一个人过惯了,心里头没鬼,睡哪搭都踏实,用不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瞎折腾。”
桂花嫂被说得嘴角抽了抽,只当老妈还是过去那副守节不化,嫌她嘴碎不正经的老脾气,讪讪地不敢再接荤话,只得转头看向我:
“想儿,这次回县城,铺子里还缺人不?小颖那丫头听你妈讲被她老汉叫去广东打工了,要是铺子忙不过来,让我家叶斌去县里给你帮两天忙嘛!他在屋里闲着也是闲着,让他跟着你去见见世面。”
“不用了,桂花姨。”我咽下一口稀饭,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一八一的身高往桌前一站,直接将旁边的叶斌罩在阴影下,“县城小地方,没啥大世面。铺子里的活计我和我妈两个人应付得过来,就不麻烦叶斌了。”
叶斌听到我的话,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曾经只会躲闪的眼睛里,此刻带着戾气,还有莫名的敌意。
他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桂花嫂在后腰上悄悄拉了一把。
“也是也是,亲母子俩搭伙最齐心。”桂花嫂讪讪地笑了笑,“那我们帮着去后头搬麻袋!”
吃完饭,院子里便开始忙活起来。
前天从后山挑下来的两袋笋干,加上外公特意给装的红薯片,整整四只大麻袋堆在天井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