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疏脚步一顿,走过去,俯身挑了个烤得最透的,轻轻一掰,将大的那一半递到卓鹤卿手里:
“趁热,这时候最甜。”
他俯身,就着她的素手衔下一口,方才接过。
薯肉软糯,化作一股暖香于唇齿间漫开,那甜意一路向下,将心口都熨得温软。
“我尝尝。”
她没动自己那一半,反倒微微翘脚,轻轻抿了一口他已拿到嘴边的红薯。
“嗯,这下更甜了。”
他看着她,目光温软,意有所指。
未遇月疏时,他素来不喜女子那些闺阁稚趣,私以为略显轻浮。
直至伊人出现,他非但不觉厌烦,反生贪恋。
至此方悟,非是心若寒潭,实乃未逢那燎原之星火。
“月疏,”
卓鹤卿攥住她的手,目光沉静如水,
“除了我之外,你心里可曾还会住旁的人?”
“不会。”
沈月疏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她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他倒是自信。
可谁又告诉过他,她的心里当真住着他这个人呢?
有时连她自己也恍惚。
她与卓鹤卿之间,究竟算什么?
说是亲情,却缠绕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若论纯粹,更是谈不上。
她对他,从一开始就怀揣着算计。
那些关于他名下铺子、田产的思量,如何将更多银钱牢牢攥入手中的念头,总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
这般说来,她心中真正住着的,莫非是那冰冷的银钱?
当年与程怀瑾相处时,她何曾动过半分这样的念头?
但若因此断定她与卓鹤卿之间仅是银钱往来,却又大谬不然。
她会因他的喜悦而眉眼舒展,亦会为他的烦忧而心神不宁。
倘若危险降临,她定会不假思索地护在他身前。
更不必说,她已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予了他。
她再是贪求财物,也绝无可能为了金钱,与一个心中毫无涟漪之人,行那般亲密之事。
思绪百转千回,最终落在一个清晰无比的答案上——她的心里,住着的,分明是有银钱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