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河猛地向前一步,那种杀过野猪的煞气瞬间爆发,竟逼得那两个混子倒退了一步。
他另一只手指着红纸上县钢铁厂那四个大字,声如洪钟。
“这是县钢铁厂王科长亲自交代的政治任务!是为了保障几千名炼钢工人的后勤补给!”
“你李苟胜撕这一张纸容易,但你撕的是钢铁厂工人的饭碗!你撕的是王科长的脸面!”
“这破坏工农联盟、阻碍国家生产的大帽子,你李苟胜有几个脑袋能顶得住?!”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苟胜的天灵盖上。
他手里的胶皮棍僵在半空,撕也不是,不撕也不是。
他是奉命来找茬,但这破坏生产的罪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背啊!
局面瞬间僵持住了。
李苟胜虽然不敢撕,但他堵在门口,阴恻恻地看着周围的村民。
“行,我不撕!”
“但我看今天谁敢卖给你东西!谁卖谁就是跟大队部作对!”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意动的村民们,纷纷缩回了手。
谁也不想为了一点山货得罪地头蛇。
陆家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尴尬。
就在这时。
“让让!都他娘的给老子让让!”
一个背着鼓囊囊破麻袋的身影,吭哧吭哧地挤开了人群。
是赖三。
他在人群里观望了半天,那双绿豆眼在李苟胜和陆江河身上来回转悠。
他昨晚琢磨了一宿,李保田那是日薄西山,只会吸血。
而陆江河那是旭日东升,手里有肉!
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而且,他还指望陆江河定时给他解药呢。
毋庸置疑,现在就是自己表现的最佳时机!
赖三心一横,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谄媚笑容,无视了李苟胜那要杀人的目光,直接冲到了台阶上。
“哟!陆爷……不,陆采购!开张大吉啊!”
赖三把沉重的麻袋往八仙桌上重重一墩,砰的一声,震得人心头一颤。
他壮起胆子,大声嚷嚷起来,恨不得让全村人都听见。
“李苟胜你个瘪犊子吓唬谁呢?”
“人家陆采购是给钢铁厂办事,是王科长的红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利索地解开麻袋,露出一袋子成色上好的榛蘑和几张兔皮。
“陆采购,这是我这两天在山上弄的山货!”
“既然是王科长给咱们贫下中农的福利,我赖三必须第一个响应号召!”
陆江河看着赖三那副急于表忠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狗,成了!
“好!赖三,你是第一个支持国家建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