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
还能更坏吗?
“好。”
她吐出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违背自己毕生所学的决定。
她重新抓起笔,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挫败的雾气散尽,燃起了一种科研人员面对未知时,特有的偏执和疯狂。
“我就当这两个猜想,成立。”
“我把它们,当成初始变量,重新推演!”
说完,她一头扎了进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纸、笔,和那两个鬼魅般的变量。
办公室的空气,绷紧了。
陈岩站起身,走到门口,像一尊铁塔,替她挡住整个世界。
李向东就站在苏晴身后,看着她的笔尖在纸上狂舞。
时间,在流逝。
草稿纸,一张张被写满。
这一次,没有红色的叉。
苏晴的笔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狂喜的扭曲神情。
那些处处碰壁,互相打架的数据。
那些怎么都凑不到一起的曲线。
当李向东那两个荒诞不经的变量,被她作为初始条件,敲进逻辑链条的起点时——
世界,颠覆了。
像是堵死了所有河道的无数道堤坝,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来自未知源头的洪水冲垮!
所有的公式,所有的推导,所有的运算,在这一刻,汇成了一条奔腾咆哮的洪流,冲向了那个唯一正确的终点!
模型……通了!
它不但通了。
它还严丝合缝地,解释了之前每一次失败时,屏幕上跳出的所有异常数据!
为什么废品率有时候是99%,有时候是98。5%?
因为操作间的温度,有零点几度的浮动!
为什么套刻精度偏差时大时小?
因为每次安装镜头时,那超限的“一分力”,并不完全一样!
所有毫无规律的意外,在这一刻,都被这个全新的模型,赋予了冰冷的、必然的逻辑!
“啪嗒。”
苏晴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她整个人脱了力,瘫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
她脸色发白,额上全是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她猛地抬起脸,死死盯着李向东。
那眼神里,再没有半点怀疑。
只剩下一种看到了鬼神般的,巨大的震撼和敬畏。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