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那组精密的镜头框架前,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他脑海中,那一声声来自零件的“痛呼”与“哀鸣”,与眼前的实体,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就是这里。
他睁开眼,从工具包里,拿起了一支中等大小的扭力扳手。
“咔哒。”
扳手精准地卡在了一颗固定镜片的螺丝上。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手腕一沉,发力。
“嘀。”
扳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代表达到了预设的扭矩。
然而,李向东并没有停。
他的手腕,以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角度,又向回转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不是拧紧。
是回调。
没有仪器,没有数据,全凭着那铭刻在灵魂里的“聆听”记忆。
他释放的,是那道被过度施加的,仪器根本无法检测出来的安装应力。
他换了一个位置,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快。
准。
狠。
他整个人,像一台人形的、拥有绝对精度的顶级机床。
每一分力,每一次转动,都充满了宗师级的自信。
几分钟后,镜头组的应力校准,完成。
他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走向了那套被拆卸下来的、属于超精密工件台的移动轴承。
他没有像高华团队那样,申请使用研究所里那台珍贵的质谱仪去分析润滑油的成分。
他直接拿起了三样东西。
一瓶高纯度无水酒精。
一个装着些许黑色粉末的小瓶子。
还有一台小型的、便携式超声波清洗机。
“他要干什么?”
“天知道,别是想用酒精兑点墨粉,自己造润滑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