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专家们困惑的窃窃私语中,李向东动手了。
他将酒精和那瓶黑色的粉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比例混合,然后将拆卸下来的轴承,整个浸泡了进去。
嗡——
超声波清洗机启动。
高频振动下,无数比灰尘还要细微亿万倍的杂质,被从轴承的缝隙中剥离出来。
随后,李向东对身边一直待命的工人下达了指令。
“把工件台里所有的旧润滑油,全部抽干,一滴不剩。”
“用新油,冲洗三遍。”
“最后,把这瓶灌进去。”
他将那瓶自己带来的,全新的润滑油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一名负责精密装配的、高华最器重的年轻工程师,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脱口而出。
“高总工!”
他的声音里,全是屈辱和愤怒。
“这就是您相信的方案?用手指捻油,用扳手瞎拧,用酒精洗轴承?这跟修拖拉机有什么区别!”
“这是在胡闹!是在拿国家的财产开玩笑!”
高华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的学生。
他的视线,像两颗钉子,死死地钉在李向东的身上。
他没有阻止。
从他拍板同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整个校准过程,快得惊人。
从开始到结束,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李向东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将工具收回包里,脱掉无尘服,退出了洁净区。
他走到脸色铁青的高华面前。
没有解释。
没有邀功。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总工。”
“可以开始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