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
高达数十米,由特种合金钢铸造的全新井架,在数台巨型吊车的协同下,再次直插苍穹。
当最后一颗高强度螺栓被拧死,整个工地,爆发出短暂而热烈的欢呼。
王撼山站在井架下,仰头看着那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庞然大物,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扭过头,对着身后的钻井队长刘全有,嘶哑地吼了一句。
“还他娘的愣着干啥!”
“给老子装钻机!”
第十九天。
所有地面设备,安装调试完毕。
新的“定疆井”,在烈火的灰烬中重生,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上,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再次咆哮。
……
第二十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定疆井”前,人山人海。
所有还能站着的人,都聚在了这里。
气氛不再是初次出油时的狂热与期待,而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压抑的平静。
他们是即将奔赴最终战场的士兵,在等待最后的检阅。
李向东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身旁,是苏晴,是王撼山,是孙德明。
他的伤好了大半,只是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他没去看那崭新的井架。
视线落在了脚下。
那片曾被烈火炙烤的沙地,已经彻底变了样。
沙砾在极限高温下熔融,又在寒夜里骤然凝固,形成了一片广阔的,闪烁着黑色晶体光泽的琉璃地面。
坚硬,冰冷,带着一种死亡与重生交织的诡异美感。
李向东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片大地独有的伤疤。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去“听”。
这一次。
他听见的,不再是毁灭的噪音,也不是重建的战歌。
而是一曲前所未有的,和谐的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