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也走了上去,她扶了扶眼镜,清脆的声音切入讨论。
“但是罗总工,雅可比矩阵的计算量太大了,对于我们现有的机载芯片算力而言,实时性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没错!”
罗总工猛地转身,用笔点了点苏晴,眼神里满是赞许。
“所以,我们最终采用的,是无迹卡尔曼滤波!通过确定性采样,来近似状态分布!它不需要计算雅可比矩阵,精度却能达到二阶以上!”
一个提问。
一个解答。
一场激烈而深入的辩论。
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在短短几分钟内,氛围陡然一变。
那种被羞辱的压抑感,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热烈的,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学术气场。
年轻的工程师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白板围住,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忘记了身在何处。
忘记了外界的冷遇与嘲讽。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些美妙的公式,和对技术真理的不懈追求。
这奇异的一幕,与周围那些充斥着商业吹捧与公关辞令的展台,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刺眼的反差。
终于。
这股独特的,由纯粹知识构筑而成的气场,开始吸引一些不一样的目光。
一位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英国工程师路过,本想去洗手间,却被白板上那行复杂的公式吸引,停下了脚步。
两名来自意大利宇航公司的技术专家,原本在远处交谈,听到“无迹卡尔曼滤波”这个词,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也悄悄地走了过来。
越来越多真正懂行的技术人员,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研讨会所吸引。
他们没有闪光灯,没有摄像机。
只是静静地,驻足在外围,侧耳倾听。
他们的脸上,渐渐流露出惊讶,思索,以及……一丝由衷的赞赏与尊重。
不知过了多久。
罗总工写满了整整一块白板,他放下马克笔,长舒了一口气。
那场精彩的即兴讲座,落下了帷幕。
周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掌声。
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技术专家们,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他们对知识的敬意。
就在这时。
一位白发苍苍,戴着单片眼镜,气质儒雅的德国老人,拨开人群,缓缓走到了展台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展柜中那台精密的陀螺仪,又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震撼。
他抬起头,看向罗沛霖,用一口略显生硬,却吐字清晰的英语问道。
“教授。”
“您刚才提到的,关于‘非线性误差的实时动态补偿’模型,能……详细谈谈吗?”